小伙子穿一身粗布短打,裤腿挽到膝盖,守在磨盘旁。
随着毛驴均匀有力的脚步,插在磨盘上的榆木杠子缓缓转动,带动上磨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磨齿咬合处,带着浓郁香气的芝麻酱缓缓流淌而出。
醇厚的香气令人心神愉悦,动听的歌声再次从榨油坊中传出。
“毛驴儿拉磨呦,它走不出那个圈。
井里蛤蟆,就能看见巴掌大的一片天。
通天大道本来就有,笔直的一条线,何苦还要翻山越岭呦,咳!硬去拐那几道弯
索缠枝沿着山间小径往上走,渐渐的,铃声听不见了,歌声也消散在风里,她才停下脚步,轻轻啐了一口,脸颊上仍然带着未褪的热意。
转过一片矮灌木,她住的山居便映入眼帘。
目光扫过相邻的屋子时,她忽然顿住了,醉骨的房里,居然还亮着灯。
这个时辰,姐姐怎还没睡?
毫无倦意的索缠枝索性绕向索醉骨的住处,轻轻叩了叩门:“姐姐?”
屋内无人应答。索缠枝心中诧异,伸手一推,门竟未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她探头望去,油灯仍在燃着,昏黄的光线洒在桌椅上,屋内却空无一人。
“姐姐?”
她又喊了一声,迈步走了进去,里里外外找了一圈,偌大的屋子,一眼便能扫尽,哪里有半个人影?“奇怪,这么晚了,阿骨姐姐去了哪里?”
“难道&183;……”
那忽急忽缓的铃声突然又在脑海中响起,索缠枝猛地捂住了嘴巴,眼中满是惊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拚命摇头,想要打消这个荒唐的念头,可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姐姐深夜会去往何处。她们举家从金泉镇迁来此处,真的只是因为二叔的举荐,为了主持索家在于阀地面上的商贸之事吗?索缠枝往自己的住处走去,一路走,一路思索,那个大逆不道的念头始终挥之不去。
锦被堆叠间,杨灿拥着热娜,炽热的悸动早已平息,只剩彼此沉稳的心跳,在静谧的暗夜里交织成安心的韵律。
热娜微微擡眼,冰蓝色的眼眸在朦胧光线下格外柔媚。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杨灿的胸膛,带着慵懒的缱绻撒娇道:“人家忽然不想走了。”
杨灿握住她的手指,轻声道:“那就不走。这一路艰险,风沙、劫匪,还有无数未知波折,我也实在放心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