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这山谷,便是一段长达十里的开阔地,无遮无拦,根本无处藏身。
继续追踪,已是绝无可能。
那……转回去,依旧向巫门传达阀主的指令?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狠狠掐灭了。
巫门此番异动,实在有些诡异,若他们是真的起了异心,自己此刻送上门去,岂不是自寻死路?家将一番权衡,再不敢耽搁,悄无声息地缩回密林,转身循着陡峭的山坡翻山而去。
他要另抄近路,急急返回慕容家报信。
与子午岭夜迁的肃穆神秘截然不同,上邽城主府的后宅里,却是另一番旖旎慵懒的光景。
青梅星眸半睁,瘫软在铺着锦缎软垫的榻上。
她的额角汗涔涔的,乌黑的发丝凌乱地黏在脖颈间,脸颊泛着诱人的潮红,胸口的起伏犹未平复。她生性好洁,往日里每与杨灿温存过后,总要沐浴净身,才能安心入睡。
可此刻,她连擡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四肢百骸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筋骨,软得像一摊水。
她此时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闭上眼睛,就此沉沉睡去。
杨灿真是越来越“凶残”了!
有时候她静下来想想,都忍不住心头发怵。再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她得死在他手里。
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杨灿沐浴已毕,身着一袭月白色的轻简道服,殴着一双蒲草软鞋走了出来。
廊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他身上的湿热,顿时让人神清气爽。
“夫人还没起来沐浴呢?”杨灿向侍立于门外的丫鬟询问,唇边噙着一抹笑意。
道服质地轻薄,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形。他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润,水珠顺着脖颈滑入衣领,平添了几分慵懒的魅惑。
那丫鬟瞥见这副光景,脸颊倏地一红,忙垂下眼帘,轻声回道:“青夫人还在歇着,吩咐婢子过两刻钟,再去扶她起身。”
杨灿低笑一声,正要再说些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个清脆欢喜的声音:“主人!主人!”
能这般称呼他的,整个城主府里,也就只有热娜了。
热娜出入城主府后宅可不需要通报,因为她本就住在后宅的一个跨院里。
杨灿循声望去,只见热娜步履匆匆地走来,足踝上挂着的银铃,随着她的步子叮当作响,清脆的铃音在夜空中格外悦耳。
他便朝丫鬟摆了摆手:“去侍候夫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