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在这儿,若我索家商队再受袭扰,上邽城毫无作为,杨灿,老夫唯你是问!! “杨灿当即挥手:”来啊,带账册来,与索二爷核算清楚。 “
一个典计署小吏提着算盘刚要上前,就被索弘抬手制止了:”不必算了,谅你也不敢欺骗老夫。 “他从怀里摸出随身的印章:”拿来文书,老夫签字画押,现在就随我去陈府取钱! “
二月初的陇上戈壁,风里还裹着腊月的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旱骨滩这名字真是取得半点也不虚,枯黄的笈岌草东一丛西一丛地扒着沙砾。
远处的大地起伏得像被啃剩的骨头,突兀地戳在灰蓝的天空下。
唯有穿滩而过的小河还存着一丝活气,河心处解冻了,冰碴子浮着,岸边的冻土泅出了星星点点的湿怠。
蹄声踏碎寂静,四位骑士护着一辆青帷的轻车碾过沙路,只留下浅淡的辙印。
去年三月,于家迎亲的大帐就驻扎于此,于承业就是在这里“遇刺”的。
杨灿和索缠枝也是在这里,在同一顶绣着囍字的帐篷里,共过了一夜残烛。
如今那大帐驻扎过的桩痕、拆车为棺的木屑,俱已被风沙磨得没了踪迹。
唯有这条半死不活的小河还在。
远处,两骑飞奔而来,护送轻车的四骑停下了。
他们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剑柄以细麻缠就,不算美观,但实用。
奔马渐近,四骑士看清来人,紧绷的肩背缓缓放松,松开了剑柄。
其中一人对车中道:“钜子,是秦师兄和邱师兄到了。 “
车帘被一只骨节匀称的手轻轻掀开,指节莹白如玉,腕间露着截月白襦衫的袖口。
随即,一个头戴素色麻布头巾的年轻人探身出来,就站在车辕上望向远方。
“他”脚蹬皂色布靴,革带束得腰身纤细。
月白襦衫外罩着件短褐,下摆随意掖在腰带里,衬得身姿挺拔如崖边青松,半点不见旅途劳顿。 此时阳光正好,洒在“他”的脸上。
侧脸肌肤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瓷,粉白里透着被风拂出的薄红,睫毛纤长,投下浅浅阴影。
看清来人是邱澈与秦太光,年轻人忽然笑了。
唇瓣微绽,不点而朱的颜色像初春刚绽的花苞,嘴角微微上挑,竟比山桃花开时还要明媚几分。 秦太光与邱澈策马到近前,猛地收缰勒马,不等躁动的马儿站稳,便翻身跃下,单膝点地抱拳道:“钜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