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基地的灯光在十点半准时熄灭了一半,而另一半则为一个人点亮。
贝纳尔站在球场中独自加练定位球,草皮上的水渍还没有干透,球鞋踩在上面发出细碎的闷响。最后一个任意球,人墙是空的、门将是空的、球门也是空的。
但他依然把球摆好,后腿、助跑,触球的那一瞬间脚裸的角度依然精准。
皮球划出的弧线比二十岁时更克制、更老练。
它绕过那堵不存在的人墙,擦着衡量与立柱的交界,坠入网窝。
没有欢呼,只有网兜震颤的沙沙声。
贝纳尔站在那里,双手撑膝,呼出的白气在夜灯下升腾。
二十七岁,这个数字现在听上去像一种判决。
新闻推送说他“巅峰已过’。
专家们在演播室里分析他的触球次数、跑动距离、助攻效率 用图表和数据为他盖棺定论。他们说起那些二十岁新人时,用的是“未来’这个词。
说起他,用的是“曾经’。
夜灯的光线在眼前晕染,好似回到了那个捧起金球奖的那一夜。
灯光晃得睁不开眼睛,觉得世界就是一个拨开的橘子,每一瓣都新鲜、饱满、触手可及。
他以为那是开始,没有人告诉他,从他拿到它的那一刻起,倒计时就开始了。
回到更衣室,习惯的拿出手机,社交媒体上,那条关于他的专题报道下面已经有三千多条评论了。他没有点进去,他知道那里写着什么。
二十七岁,当打之年,但在足球的世界里,当打之年的保质期比一盒鲜奶还短。
媒体需要故事,而英雄迟暮永远比英雄正当时更畅销。
他们把他写成了一个过去式,仿佛他站在球场上这件事本身,是一种固执的,不合时宜的怀旧。有些痛,他能够承受。
但有些痛苦,真的难以承担!
今天的训练赛,那个十九岁的新人用一个变向把他晃开了,动作快的像闪电。
他追了两步,膝盖传来熟悉的疼痛,他没有追上。
新人进球后跑向角球区,阳光打在那张年轻的、没有一丝阴影的练上,他站在后场,双手叉腰,像一个前来参观的游客。
当最信赖的伙伴、最依赖度武器背叛自己时 这种疼痛真的难以承受。
他必须要认清一件事情,巅峰不在!
他不在是那个无所不能的贝纳尔,也不再是那个闪电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