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正坐在“伦勃朗咖啡馆’的老位置上,带着老花镜,用指尖缓慢划动着平板电脑上关于阿姆斯特丹青训营的报道。
窗外的阿姆斯特丹正沐浴着难得的春日阳光中,运河的水面波光粼粼。直到第三个震动,他才不情愿地将视线从屏幕中移开一一是“95一代’球迷群的群发信息。
“伙计们!他们做到了!”
简短的文字下面,是一段比赛终场哨声的短视频。
阿姆斯特丹竞技球员们涌入球场中央,像一群红白色的浪潮,淹没了红蓝相见的巴塞罗那的神圣殿堂。镜头扫过看台,那些年轻的面孔一一卢卡和他的伙伴们,泪流满面,高举围巾,唱着一首托马斯几乎要忘记旋律的老歌。
欧冠八强!
托马斯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许久,最终没有点开视频。
他摘下眼镜,用指尖揉了揉鼻梁。
咖啡馆的电视正静音播放着体育新闻,画面里,德容一一那个留着金色短发的十九岁队长一一正对着话筒说什么。
托马斯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仿佛在重复那个名字:德容!
他甚至记得这孩子在青训营的第一场比赛。那时谁能想到?
“托马斯!”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亨克闯了进来,脸颊上因兴奋和快步行走而泛红。
“我们决定重返赛场了!”
托马斯没有立刻回应,他站起身,走向咖啡馆深处,在一面布满照片的墙前停下。
手指掠过那些被时间染黄的面孔一一克劳迪文、里克尔德、克维伊、最后停在一张1995年的半决赛,那是他们击败拜恩竞技之后,球员们相互拥抱庆祝的画面。
年轻的自己就在照片边缘,模糊但情绪的举着一面巨大的旗帜。
“十四年前!”托马斯低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上次我们站在这个位置,是在十四年前。”欧冠八强战的首回合门票开始向季票持有者预售。
托马斯已经很多年不是季票持有者了。
当球队连续几年在欧冠资格赛折戟,当主场面对的是来自塞浦路斯或者捷克的不知名对手时,他逐渐将看台的位置让给了更年轻、更有热情的球迷。
但现在,某种久违的冲动在他心中苏醒。
“你要去吗?”妻子安娜在早餐时间问他,手里拿着刚收到的季票持有者优先购票的邮件。托马斯搅拌着咖啡,盯着杯中旋转的深色液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