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说了他与严铁山相互配合之事。
王景放了狠话,接着,却给他一个台阶,道:“萧使君,你年轻气盛,却不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自唐乱以来,礼制崩坏,律法无存,恪守法度的官员有几个?你若走到哪都以律例严苛要求这些官员,有谁能算无辜?我劝你息事宁人,这是对旁人好,更是对你自己好。”
其实这话很有道理,别说勾结河东不算什么大罪,搁前些年的藩镇,明着造反了,朝廷还得安抚。若依着张婉的对策,萧弈此时便该顺着这个台阶下,给王景一个面子,往后盐池也少不得他一份利。可萧弈所求更多,并不急着妥协,遂摆出问心无愧的强硬姿态。
“当世是混沌,但越是没规矩,越要立规矩,我辈受天子重托,岂可如王节帅所言息事宁人、同流合污?1
当日,萧弈终究是没给王景面子。
他打算与继颗和尚深谈之后再做决定。
可直到深夜,也没有继颙和尚的消息,对方像是已经离开了解州。
萧弈站在窗边,看着一轮明月高挂。
“郎君,拆发吗?”
“拆了吧。”
张婉从后面贴过来,替萧弈拆开发髻,低声问道:“妾身也想知道太后的消息呢,可天色已晚,今日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萧弈道:“往后你便称她梅夫人吧,这是她自己起的名字。”
萧弈伸手,打算关窗。
正此时,有脚步声自长廊那边传来。
萧弈心中若有所感,头发也没挽,披着头发,出了屋,往前院走去。
“郎君,有人来见,自称是你同乡故人。”
“在何处?”
“小人请他在前院稍等。”
萧弈反而放缓了步伐,回屋,让张婉给他披上一件披风,换掉靴子,殴了双木屐。
如此,才到前院相见。
果然是继颗和尚,裹着个黑色斗篷端坐着。
“大半夜的,扰我清梦。”
“小僧料萧使君未睡。”
“哦?为何?”
“盐利之重,故人之思,使君岂能安然入眠?”
萧弈并不解释,坐下,笑问道:“今王景已入城,我以为你已逃走了,冒险前来见我,有何重要之事?继颗和尚道:“使君以张崇祐主盐政,此人油盐不进,必禁私盐,严铁山与其手下的生计恐怕要断了。救人一命胜造浮屠,小僧冒味,特来替他们请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