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清茶由一双纤纤玉手放在桌案上,茶水漾起涟漪。
萧弈从案牍间擡眸,见是李昭宁来了。
两人对视,她忽莞尔一笑。
“怎么了?”
“这卷宗看得很辛苦吗?”
“太苦了。”萧弈道,“你怎知道的?”
李昭宁道:“你这双眸子向来神采飞扬,唯有今日埋首案牍,呆滞了几分。”
“转运使的活太枯燥了,不是人干的。”
“张婉呢?”
“她起不来。”
萧弈随口应了,脑海中不由浮现起昨夜张婉在帷幕间翩翩起舞的优美姿态,腰肢如抚柳折出曼妙姿态,她忽羞得没了力气,用近乎哀求的口吻道了一句。
“郎君,妾身……起不来了。”
直到今晨,同样一句话,她换成疲倦口吻,有气无力的。
而这两句“妾身起不来了”之间,更动人的则是她说的那几声“来了”。
“想什么呢?”
隐约的香气飘来,李昭宁素手在眼前晃了晃。
萧弈回过神。
“嗯?”
“你在想什么?”
萧弈将身子往前倾了倾,指着案上的卷宗,道:“这是转运副使薛居正修浚漕道并从澶州运粮至潞州情况,我思考着此事,故而失神。”
“何不让族兄帮你?他颇擅文案之事。”
“自是少不得请他援手,我也该过一遍,好心中有数。”
“往日张婉如何替你打点文书?”
萧弈道:“她大抵会先通览案牍,再按事之缓急、职之轻重,将文卷分为紧要、常行、存案三档,注明本末,让我看时有纲目可循。”
李昭宁点点头,道:“阿爷任宰相时,手下慕僚亦擅此道,四方章疏、百司牒文,先厘剔繁芜,再类分曹局,贴黄列事由梗概,更会附注该当何部处置,援引何条格令,阿爷批阅时便一目了然,不至滞碍。”说着,她似不经意地道:“你若信得过我,这些你尚未批阅的,我也可厘剔、归类、拟签,替你省些心力?”
“那真是帮我大忙了。”
“又不是白帮你,记我族兄的功劳簿上,莫忘了替他请功。”
“自当如此。”
萧弈见李昭宁颇有相门之女的风采,问道:“方才说到你阿爷的幕僚,如今都在何处?”
本以为她只是随口聊到,此事还需探访,没想到,李昭宁已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