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片落叶飘落在京城的一条小巷子里。
一条狗飞也似的冲过去,狗蹄子踩在落叶上,落叶颤抖几下。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只草鞋重重的踩在刚反弹的落叶上,落叶被踩进了泥地里。没多久,几只靴子一一踩踏上来。
落叶混入泥土中,再也分不出原来模样。
京师的初秋总是要比南方早到一些。
秋风中,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在小巷子里奔跑,后面几个差役在拼命追赶。
“站住!”
“再不站住就放箭了啊!”
“狗东西,越跑越快!”
几个差役喘息着止步,面面相觑。
“回去咋交差?”
“就说没追到。”
“娘的,这厮看似乞丐,竟在酒楼里窥听贵人消息,这会是谁的人?”
“难说,会不会是锦衣卫?”
几个差役一怔。
“那……咱们岂不是越界了?”
锦衣卫有监控京师百官之责,窥听贵人谈话再正常不过了。以往甚至被抓过现行,不过查明身份后,对方也知趣的偃旗息鼓
“可那些贵人不一般。”万年县县衙中,知县恼火的拍着桌子,“一个接一个的逼迫,一个接一个威胁,用官帽子来胁迫本官。可那贼人究竟是谁,若是锦衣卫,难道让本官去和卢忠要人?”
几个差役在下面束手而立,所谓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这等人都是老油子,最擅长趋利避害。
这是神仙打架,咱们犯不着沾边。
几个捕差役暗自祈祷别殃及自己。
县丞微笑道:“此事……下官以为可直接令人去和锦衣卫交涉,就说贵人开口逼迫,我万年县压不住。如此,神仙打架,和咱们无关不是。”
“是了。”县令捂额,“本官倒是气糊涂了,如此,你去一趟。”他目视县丞,县丞心中大骂,他出这个主意是为大伙儿避祸,没想到县令竟这般无耻。
这是借刀杀人。
老狗,回头我定然要让你好看。
官场倾轧无处不在,县丞凄凄惨惨的去了锦衣卫,没敢求见卢忠,就说有重大治安事件,请锦衣卫来个能做主的。
脚步声传来,杨忠带着几个人大步走来。
“这位能做主?”县丞低声问门子,门子说:“这是指挥使的心腹杨千户。”
明明是副千户,但没人敢加个副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