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一再追问下,嫂子才松了口,说秀眉时不时会打电话过来,但都没给他捎话。
他愣住了,反复问了一遍又一遍。
嫂子没不耐烦,回答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最后,嫂子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他才讪讪住了口。
他总算是明白了。
秀眉这次是真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
而且——最气的人不是他的父母亲,而是他。
嫂子没有明说,但她的言下之意很明显——秀眉不想跟他联系,甚至不愿自己的消息泄露出去让他知道。
那一刻,他总算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慌了,开始慌了。
可他能怎么办?
嫂子说,谁都帮不了他,唯有他自己。
他听不怎么懂,但迷迷糊糊觉得自己该懂。
于是,他继续往秀眉的娘家寄东西寄电报,也开始摸索着尝试改变。
他放下以前天天翘着的二郎腿,一点点学着干活。
以前他就是个二世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早就过习惯了。
秀眉也惯着他,他不会干的,她利索几下就通通干完。
她不在身边,他不能再惯着自己了。
洗衣服晾衣服,从一开始的皱巴巴臭烘烘,慢慢逐渐变好,没那么皱,也不再臭了。
幸好三餐都能在食堂吃,他不需要动手做饭,只需吃饱后磕磕绊绊学着洗饭盒和筷子勺子。
一开始,其他工人会低低笑话他。
直到他越干越熟练,站在洗衣台旁,跟工人们一样搓搓洗洗,还能自在说着话聊着天,便没人笑话过他。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干活的时候,他都暗暗后悔着。
以前以为只是随便动手干几下的“小琐事”,干起来却颇费时间。
想要穿得光鲜亮丽,背后的付出并不少。
以前他嫌弃食堂的东西太难吃,秀眉隔三差五就给他加菜炖肉等等。
他要工作,她也要。
而且,她的工作量远远比自己大得多。
可他心安理得享受着她的照顾,想吃什么就嚷嚷着让秀眉去弄。
直到他半夜肚子饿,食堂大婶大妈都已经下班,惊讶发现自己连烧水都不会,更别说煮一顿好吃的。
那一刻,他格外想念秀眉,想得很。
蚀骨销魂般的思念背后,是他再一次体会到秀眉的诸多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