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叙文手指枝桠虬结,挂满红灯笼的大树朝我介绍:“树下就是老天津卫嘴里的“救命台”高台遗址,树后不远,是姚村大食堂,是人家村里红白事儿办席的聚集地,我当兵时候就是在附近执行的抓捕任务。”
“尽可能别招惹本地人哈。”
大华子突兀想起什么一般交代:“老话说得好,九河下梢天津卫,三道浮桥两道关!天津自古以来的大耍、玩闹就挺狠,尤其是本土本乡的老卫子都特别难缠。”
越是往村里开,烟火气越浓。
看架势外来打工的居多。
成片的出租屋、小饭馆、劳保店,门口红灯笼高挂,地摊从老槐树脚下一直铺到夜市口。
熙熙攘攘的男女穿着厚棉袄,仨一群俩一伙,手里拎着糖果、烟酒年货,南腔北调混在一起,吵吵嚷嚷,展现最底层人们生活的实在。
大华子把捷达停在老槐树旁的背光胡同口,正对着姚村夜市前街口的修车行。
此刻那间小门脸的卷闸门半拉,门口堆着废轮胎、撞弯的车架,墙上油黑一片。
穿军大衣的本地老头蹲在门口抽烟,看着人流,时不时咂摸两口。
“下车,散开,别扎堆。”
大华子先下车,语气平静:“装问路、逛夜市别露锋芒,龙啊,你待会找个小馆子老老实实呆着,孙财和那个枪手都不是一般人物,千万别给我们再增添难度。”
“嗯,我明白。”
我点点脑袋回应。
其实特么心里挺尴尬的,论年龄就属我最轻,可是比起来战斗力又属我最渣。
老老实实别添乱,就是给兄弟们做出最大的贡献。
眼见他们仨迅速分散。
我慢悠悠的走进对面一间临街的小面馆,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便要了两样小菜。
不过目光却盯盯注视夜市的入口。
刘恒距离我最近,双手后背的杵在“救命台”高台的残垣阴影里,像是在等人。
李叙文钻进修车行旁的窄巷,大华子则走向夜市口的一个糖炒栗子的小摊,表情松弛,看不出任何不妥。
“老板受累问一下。”
突兀想起刚刚在车上时候,大华子曾提过如果孙财他们不来夜市,最大的可能就是坐火车逃离。
“揍嘛啊?”
老板是个本地大叔,操着地道的津调。
“我外地来玩的,老火车站怎么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