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派出所内的白炽灯亮的刺目，照在地面的血渍上，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我被两名探员带到隔壁的询问室，冰冷的铁椅贴着后背，身体上的寒意远远不及我内心的冰冷。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法医工具箱开合的“咔哒”声，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心上，那是他们在处理庞疯子的尸体，那个刚才还为我挡刀、此刻却冰冷僵硬的兄弟。

询问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个探员，一手攥着笔记本和笔，一手攥着执法记录仪，正对着我调试。

“姓名，年龄，职业，来清徐的目的。”

便服探员拉过椅子坐在我对面，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樊龙，二十四岁，崇市龙腾公司的建材销售，来清徐找镀锌管的货源。”

我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喉咙干涩得发疼，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这些说辞早就烂熟于心，即便此刻心如刀绞，也依旧能顺畅地说出来。

“晚上十点左右，你和死者在凤仪街面摊与他人发生冲突，具体经过麻烦说一下。”

探员没有追问我的身份，只是低头记录着，语气依旧平淡。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里瞬间闪过面摊的火光、钢管的呼啸、庞疯子满身是血的样子，还有他最后那句“给我和马老歪埋一块”。

再次睁开眼时，我的脸上已经不见任何情绪，我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我和朋友在面摊吃面，等着另外几个同事汇合！突然来了四辆厢式货车，下来二三十号人，手里都拿着钢管、砍刀，为首的是个光头，直接就冲我们动手，我朋友为了保护我，拿起板凳和桌子跟他们打，最后带着我往派出所跑，到门口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

“对方为什么要袭击你们？你们认识？”

探员停下笔，抬眼盯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

“不认识。”

我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我和我的朋友、同事们全是第一次来清徐，我们在这边没得罪任何人！我怀疑是认错人了，或者是有人故意找事。”

年轻探员在一旁补充道：“我们已经派人去面摊勘察现场了，面摊被砸得不成样子，地上有大量血迹、破碎的碗碟，还有断裂的桌椅腿和几根钢管、砍刀，应该是你说的械斗现场。”

便服探员点点头，又问：“你能描述一下为首人的样貌特征吗？还有那些人的穿着、车牌号之类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