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层灰,把人影拉得又瘦又长。
病房门没关严,透着条不点大的细缝,外面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和呻吟声,像台破旧风箱在拉扯。
“咳咳咳”
猛不丁间,躺在病床上的钱鹏的睫毛颤了颤,眼缝里先挤进一缕光,随即他猛地动了几下身子。
这小子此刻的身体异常僵硬,尤其是脖后颈,木得转一下都能发出“嘎达嘎达”的脆响,他挣扎着想撑起身,可手刚碰到冰凉的床沿,就瞥见了床边站着的我和李叙文。
“你们”
钱鹏的声音又干又涩,一开口就是沙哑的粗粝感,他猛地皱紧眉,往后缩了缩肩膀,眼神里满是抗拒:“什么情况?我怎么会在这?”
李叙文见状,忙不迭往前凑了两步,屁股刚挨着床沿就又弹起来,双手在身前摆了摆:“哎呀哥们,你可算醒了!本来是想把你送大医院去的,结果你当时浑身抽得厉害,跟触电似的,我们怕你咬着舌头,又实在是拦不到车,只能先把你送这儿来了,你现在感觉咋样?没啥大碍吧?”
“啊,谢谢。”
钱鹏应了一声,刚要再说点什么,喉咙里突然一阵发痒,他偏过头猛的重咳几声,随后“呸呸”吐了两口,看了眼地上落着几缕细碎的毛线头,他低头瞥了眼枕边的白毛巾,似乎一下子明白过来。
“我身体有点特殊病,动不动就抽搐,所以经常得用杜冷丁来缓解”
钱鹏的声音依旧干巴巴的,眼神落在远处的墙面上,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没事没事!”
不等他说完,李叙文立刻摆手打断,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轻松:“你的情况不用跟我俩介绍,我们啥也没看着,放心吧!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讲的不瞎传,规矩我们懂!”
“嗯。”
钱鹏微微点头,算是领情。
紧跟着,他撑起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双脚刚沾到冰凉的水泥地,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不声不响的打量观察,他弯腰去系鞋带,手指依旧有些发颤,系了两次才把鞋带系紧。
“叫我阿鹏或者大鹏就行。”
一边低声开口,他的视线一边扫过我们俩的衣着:“我记得你俩,你们是那家东北小饭馆的,对吧?”
“对,是我们!”
李叙文立马接话,脸上堆起笑:“招牌还没来得及换,也就三两天的时间,从明天起,那家店就叫小武快餐了,朋友有功夫记得去光顾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