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就没停过,有的像拉锯,“吱嘎,吱嘎”,有的像闷雷,“呼噜呼噜”,震得床板都跟着颤;还有的更特么离谱,打着打着突然卡一下壳,然后猛地吸一口气,再接着打,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抽出去。
我烦躁的搓了搓腮帮子,感觉自己不是在旅馆,是被扔进了一片西瓜地,又像是掉进了青蛙塘,满耳朵都是呱噪的动静,脑子里乱糟糟的,越想睡越难熬,越睡不着越烦躁。
边上的李叙文歪头看向我,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很,还乐呵呵地冲我笑:“樊龙哥们,我也不知道咱俩谁大,姑且先占你个便宜,喊你一声老弟”
“文哥呀,咱就别搁这儿弟啊哥的论长短啦,我好几天没正儿八经合眼了,儿子撒谎!”
我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双手合掌的作揖:“文哥,我叫您一声文爷都没问题,不用啥星级酒店,找个差不多点的地儿行不?求求你了!”
“不是我抠搜。”
李叙文收起笑,声音压低了些,往周围扫了一眼,确认没人醒着,才接着说:“之所以选这儿,就是因为人多口杂,你想啊,车站附近这种大通铺,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打工的、跑生意的、没买到票的,谁也不会注意谁,而且能在这儿开这么大规模旅店的老板,没一个是简单人物,上头都打点得明明白白的,就算有个临时检查,也轮不到这儿。”
他顿了顿,拍了拍我的肩膀:“暂时先委屈两天,等我联系上我弟,让他用他的身份租个房子,到时候咱就能解脱了,不用再住这种地方。”
“我去,文哥,咱还得在这地方待两三天?”
徐七千一听就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些,赶紧又压低,“这地方多待一天我都要疯了,晚上根本睡不着!实在不行你给我关鸡棚、牛圈都比现在强。”
“可能两天、三天,也可能一礼拜、俩礼拜,说不准。”
李叙文叹了口气,语气里也带了点无奈:“我弟那情况也跟你俩都说了,混得穷困潦倒,别说手机了,他打工的那家饭店,连固定电话都不让他用。我今天下午就给那家饭店打了电话,想让他接一下,结果老板直接没搭理我,说他上班呢,没空接私人电话。”
他说着,摇摇脑袋呢喃:“我把我的号码留给饭店老板了,跟他说让我弟有空给我回电话,所以现在想找他,要么咱直接过去饭店堵他,要么就只能等他想着联系我,但他那性子,指不定啥时候才会回电话。”
“不是文哥,我有点不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