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是什么将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有人说钱和权是标尺,可那些起早贪黑的工人,挣的每一分都是血汗,未必就比谁“低一等”。
也有人认为是学历和出身定了档,可多少白手起家的人,用能耐生生砸开了另一扇门。
说到底,是社会运转里的规则、资源分配的倾斜,再加上一点运气,把人推到了不同的轨道上。
就像工地上的那锅清水挂面,有人能在次中挑拣着更好的,而大部分人只能先填饱肚子,不是谁愿意这样,是眼下的日子逼着人必须得先顾着脚下的路。
可再换个角度想想,所谓的“等级”从来锁不住人心。
蹲在地上吃面的工人,心里或许装着给孩子攒的学费;坐在办公室里的人,未必能有一场舒畅好梦。
眼瞅着天都抹黑了,瓶底子那头始终还没有给我来信,我不免有点着急,可又实在不愿意打电话催促。
那“四眼”做事向来有自己的分寸,没给我打电话,要么说明他没摸清楚具体情况,要么就证明情况比我想象中还要严峻。
后一种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给瞬间我掐灭,可我的心还是越收越紧。
“大哥,可算找着你们了!”
身后猛然泛起一声吆喝,林夕正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掉,砸在洗得发白的衬衫上,他一手叉着腰喘气,一手朝我们使劲挥舞:“快跟我走,我嫂子做了好吃的,非让我带过来给你们尝尝,都是咱沁县本地的家常吃食,再不去该凉透了!”
说话时候,他的嘴唇一扯,可以清晰的看见嘴角那道还没好利索的口子,结着层浅褐色的痂。
“哎呀我去?沁县的特色?我可听说你们这儿的小米能香掉舌头。”
老毕一听直搓手。
“那是当然啦!”
林夕抹了把汗,劲劲地再次招呼:“我嫂子给焖了咱沁州黄小米饭,上头还卧了俩咸鹅蛋,油都浸到米里了,香的勒,对啦,还有刚烙好的干饼子,芝麻撒得足足的,外脆里软,就着她腌的芥菜丝吃,绝了!”
他说得唾沫星子飞,我肚子里的馋虫早被勾得直打转。
刚才胸口的那团焦灼也仿佛一下子被冲散很多,二盼已经拽着我胳膊往坡下走:“走走走,管他啥情况,先填饱肚子再说。”
回到我的铁皮房里,初夏和赵勇超正把折叠小桌往中间挪,牛奋蹲在地上摆着搪瓷碗,天津范手里还端着个粗瓷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