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线;靠墙摆着张掉漆的木桌,桌腿歪歪扭扭,用铁丝捆了三圈,桌角堆着个蛇皮袋,鼓鼓囊囊的,估摸着应该是被褥之类,袋口露出点灰扑扑的棉絮,唯一的窗户蒙着层厚灰,阳光透进来,在地上投出几道昏黄的光带,飞尘在光里翻滚不休。
“确实简陋了点。”
小李搓着手,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水电都通,晚上热了有电扇,不过需要得省着用,咱这儿临时用电,电压不太稳,很容易跳闸。”
隔壁是齐恒的屋,格局一模一样。
再往西数第三间,门敞着的,老毕正弯腰往床底塞行李箱,二盼和天津范已经把铺盖卷打开了,三人挤在一间,床与床之间只够过一个人,墙角堆着他们带来的包袱行李。
再旁边,是赵勇超和牛奋的屋子。
我进屋时候,俩人的单人床已经收拾利索,牛奋正攥着俩从崇市带来的卤鸡爪大快朵颐,而赵勇超则面对着窗户打量对面正忙碌的工地。
最顶头的铁皮屋是初夏的,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多了个小小的布衣柜,粉蓝色的,在一片灰扑扑的铁皮房里格外扎眼。
门缝里漏出点暖黄的光,隐约能瞧见床头摆着个粉色保温杯,杯身上印着只卡通兔子,该是这堆糙汉中唯一的柔软。
这边刚安排妥当,远处传来面包车开门的声响。
我转头看去,齐恒带来的那两辆黑色面包车门“哗啦”拉开,跳下来的人让我愣了愣,跟我想象中五大三粗的社会汉子完全不同,竟是一群白白嫩嫩的年轻人。
有几个戴着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透着股学生气,还有个姑娘扎着高马尾,背着帆布包,包里露出半截笔记本电脑,连最高的那个男生,手腕细得像能被风折断,手里还攥着本翻卷了角的书。
“樊总好。”
他们冲我礼貌地点头,声音清清爽爽的,带着点怯生生的拘谨。
“龙啊,你们先熟悉着。”
齐恒没多话,只拍了拍我肩膀:“我跟这帮年轻人们开个短会。”
说罢,他便领着那群年轻人钻进了中间最大的那间铁皮房,门“砰”地关上,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翻动纸张的窸窣声。
这算哪门子事?来这种龙蛇混杂的工地镇场,不带几个能扛能打的精壮手下,反倒领来一群细皮嫩肉的学生娃,难不成齐恒现实还搁哪个大学里挂了职,带实习生来搞什么社会实践?
我叼着半根烟,不着边际的胡乱琢磨。
“叮铃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