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窗外的煤车出神,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当年咱在网吧通宵,总觉得日子过不完。现在想想,那些打不完的怪,吵不完的架,是不是跟这路上的煤车似的,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爱叽霸过不过,反正那种继续当篮子的生活我是再也不想回去了。”
老毕搓了搓腮帮子嘟囔。
我没接茬,只是望着窗外连绵的煤车,轻轻晃了晃脑袋。
无数细碎的往事浮过心尖,天津范的半截话还悬在空气里,恍惚间竟和当年网吧里的键盘声重叠,那时候就觉得通宵打不完的副本是天大的事,如今再想,不过是青春里几粒扬了灰的碎屑。
生命哪可能钉在原地呢。
就像我们这帮少年,当年能蜷在网吧沙发里啃着冷包子打盹,如今靠在座椅上,连呼吸都沉了些。
就像那些倒下的人名,彭海涛、李廷曾以为能震得地皮发颤,如今在记忆里淡得像被雨洗过的墙皮。
不论什么牛逼人物,在大时代的背景下,都只不过是颗微不足道的尘埃。
再看看这路上,煤车一辆接一辆,轮胎碾过路面的轰鸣从不断歇,县城的墙皮掉了又补,“零八欢迎你”的字迹褪了色,墙角照样有人蹲着抽烟,大烟柱子在灰败的空气里慢慢散。
江湖从来就这样,旧的浪还未平,新的浪已经翻起来了。
红灯跳成绿灯,前方的齐恒一脚油门,车往前窜了窜。
“擦得,县城还不是目的地啊,瞧这架势还得往乡下走!”
负责开车的二盼不满的骂咧一句,也赶忙扒拉方向盘跟了上去。
路边的标语瞬间被甩在身后,越来越小,最后混进灰蒙蒙的暮色中。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总算抵达真正的目的站。
一个叫下北里的村寨,远远看过去,这地方是真特么荒凉啊,连片像样的房子都找不着,土坯墙塌了半截,露出里头发黑的麦秸,风刮过就簌簌往下掉渣,像是随时要散架,屋顶的瓦片缺得东一块西一块,好些地方直接蒙着塑料布,被日头晒得发脆,边角卷成了波浪,风一吹就哗啦作响,活像谁在半空抖着块破塑料布。
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叽霸以为自己穿越到战争年代了。
偶尔有几间土房敞着门,门口蹲着个老太太,裹着打补丁的蓝布衫,眯着眼瞅我们的车,眼神木愣愣的,半天没动弹。
立着“下北里”牌坊的村口,两台奔驰轿跑扎眼得很。漆黑的车身亮得能照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