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开过,吴思琪抱着鸟崽坐在那名机器人身旁,对话声随着轻柔的钢琴伴奏,隐隐约约飘入他耳中。
“……我家马上要多一个宝宝,我是他叔叔……我要学做饭,给宝宝补充营养……你那里有关于早教的资料吗……”
纪九闭上了眼,将脑内的那些胡思乱想赶走,沉下心,就像关阙所说的那样,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件事。
你很讨厌他吗?为什么?
你曾经设想过未来有孩子的人生是什么样吗?
当你设想的时候,你觉得他会给你的未来带来什么?
当纪九问出这几个问题,才有些惊讶地发现,从知晓怀孕以后,他满心都是抗拒和厌烦,脑子里全是如何将这个包袱给处理掉,从来都没有去正视过,也没有真正去理清自己的想法。
你很讨厌他吗?
是的,我讨厌他。
为什么?
因为他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曾经遇到过一件很糟糕的事。虽然对我做出那件事的人已经死亡,我也尽量去遗忘,但只要他在,那份屈辱便不会消失,会一直横在我的心里,如一根顽固的刺。
你曾经设想过未来有孩子的人生是什么样吗?
……是的,我设想过。
并且期盼过。
纪北宴总是很忙,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练兵。他有时候会拒绝士兵的接送,独自一人回到那空寂的家,在父母遗像的注视下,安静地吃饭,睡觉。
有家人的孤单只是一种情绪,失去家人后的孤单,那情绪里便掺杂了痛苦。一个人的夜晚,房屋空寂得像是一座坟墓,所以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每晚都和帮派兄弟们一起喝酒玩乐或是斗殴,再带着一身酒气或满身伤痕回家,倒头便睡。
某个醉醺醺的晚上,他刚回家,便看见满脸怒气的纪北宴。
纪北宴还穿着作战服,显然刚结束了一次任务便赶来了,瞧见满嘴酒气的纪九,他目光里全是痛心。
“纪九,你到底想要什么?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学校说你已经半个月没去过了,你这些天究竟去哪儿了?”
纪九醉眼惺忪地笑了笑:“哥,你还记得我啊?其实不是半个月,我都快一个月没去学校了,你现在才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