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沉沉的,时梦时醒。
在梦里的时候,他一声声唤着“娘”,语气是那样的委屈。
醒来时,他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轻轻扫过来,见是裴景,又失望阖上。
裴景看得心都揪在了一起。
人在病中,最想看到的人便是自己的亲娘。
新帝的娘在宫外,她的身份,进不了宫。
后半夜,新帝的烧退了,他刚要起身离开,突然,新帝在梦中低喃了一句:“他要回来了。”
裴景整个人一怔,随即冷汗涔涔。
没有人知道,其实他夜里做梦,也常常会梦到大哥突然回来了。
回来了,他该怎么办呢?
他呆呆地看着新帝苍白的脸庞,想着这些年自己担忧害怕,忽然觉得,刚刚那句低喃,好像是从他嘴里喊出来的。
于是,他又坐了下去,在榻边守了整整一夜。
一夜烧退,裴景又在宫里守了两天两夜,直到新帝的病彻底好透,才出了宫去。
人心都是肉长的,从那以后,年轻的帝王对他的态度,慢慢有了变化。
会给他赐座;
会对他微笑;
会时不时地赏一些什么给他。
到后来,还让他去宫外给那个身份不堪的妇人请脉看病。
他相信新帝一定是感觉到了什么。
一样不堪的身份,一样左右为难的处境,一样在夹缝里苟延残喘地活着。
帝王的伤痛,也是他的旧疾。
这是独属于他们君臣二人之间的隐秘。
……
太上皇回来了,住进了永巷。
永巷已然是最好的归宿。
龙椅上永远只能坐一个人,就像他们裴家,也只能有一位家主。
什么兄友弟恭,什么长幼有序,在权力和富贵面前,统统不存在的。
裴景甚至还觉得新帝心太慈,手太软。
纵虎归山,终归是后患无穷,别忘了,太上皇的身后还有一个徐行。
这人和太上皇的情分非同寻常,一定会想尽办法,再折腾出些花样来。
果不其然,徐行开始挑刺新帝,这也看他不顺眼,那也看他不顺眼。
新帝做错了事,上折子;
新帝说错了话,上折子;
就是新帝早朝时,腰板塌下去半寸,他也要说上两句。
最让新帝忍无可忍的是,他常常搬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