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一句话吗?
这三个月,他端屎端尿,尽心伺候,就不配得一句话吗?
他也是儿子啊!!
……
父亲死了,停灵七天。
这七天里,他每天都在害怕,害怕大哥突然风尘仆仆地回来;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大哥回来送父亲最后一程。
那是为人儿女,最后给父母尽的一点孝道。
如果连这点孝道都没有,那这人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不仅他在等,裴氏一族,裴氏一族的亲朋好友,也都在等。
整整七天,那人始终没有出现。
所有人都义愤填膺,都在声讨那个不孝子,甚至有人建议,要将那人从裴氏族谱中剔除出去。
裴景没有表态。
他只是在心里冷笑。
父亲,你看,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好儿子,他连你的最后一程都不来送,这一辈子,你错疼了他!
就在这时,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正是徐行。
徐行一身素衣,走进灵堂,从案上拿过一支香,凑在烛火上点着,插进香炉,然后跪地磕头。
徐行磕了三个头。
身为家属,他回了三个。
磕完头,徐行起身,又从案上拿过一支香……
灵堂里,所有的人都惊呆了,都一眨不眨地看着徐行,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徐行点着香,高举过头顶,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
“老太医,这支香是我替明亭点的,他来送你最后一程了!”
裴景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紧缩。
明亭是他大哥。
大哥来送父亲最后一程,请一个叫徐行的外人。
他为什么不亲自回来?
他明明知道,父亲这辈子最惦记的人是他。
这世上,谁的爹娘,谁负责送。
他有什么脸,请一个外人来送最后一程?
裴景额头的青筋,一根根地往外冒,目光死死地黏着对面的徐行,眼里都是滔天的怒火。
徐行!
徐行!!
你有什么资格替那个畜生点香,磕头?
你、他、娘的算老几?
这时,徐行又三个头磕完,目光向他看过来,轻描淡写地说了四个字:“节哀顺变!”
这四个字,像把匕首一样,插进裴景的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