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钻地洞的文章,根本就是出自徐行之手。
那些支撑着沈业云出发的攀比,只是徐行为了让他活下去,而扔下的钩子。
沈业云看着元吉二字,泪如雨下。
元,大也。
吉,福也。
从小到大,他因为自己的残腿而无比自卑,总觉得低人一等。
因为这双腿,他想成为任何一个人,除了他自己。
却不曾想到,徐行说这双残腿,竟然是他的大福。
沈元吉?
这个名字可真好听啊。
也是从这天开始,徐行不再给他回信,只给他捎书。
捎的频率,也慢慢缓了下来。
从三个月,变成了六个月;从六个月,变成了一年。
一年只捎一次书,沈家这头又起了变化。
渐渐地,爹的信不写了,他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可沈业云已经不在乎了。
众星捧月是大福,无人问津更是大福。
这是恩师在磨他的心性呢。
第七年,他迟迟没有等来恩师的书,托人一打听,才知道恩师撞柱自尽了。
他还来不及悲伤,有一个人千里迢迢地从京城赶来。
那个人,是卫四。
……
“业云啊,人这辈子,什么都是假的,只有一个好身体,才是真的。”
回忆戛然而止。
沈业云睁开眼睛,看了眼腿上的针后,迎上裴景的目光,轻轻笑了。
“其实一个好身体也是假的,遇着不公的事,没辙了,只能往柱子上一撞,脑浆都撞出来,还不如我这个残废活得长。”
裴景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喉咙,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给沈业云治病,一来,是看在沈业云祖父的面上,二来,也是因为这个孩子让他心生怜惜。
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没办法治,阴天下雨,两条腿疼得跟针扎似的,这孩子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问他为什么不喊出来?
他说,喊出来了,疼痛不会减轻半分,长辈的担心却要重三分。
小小年纪,便会替别人着想,裴景仿佛看到小时候的自己。
更难能可贵的是。
别的孩子落了这一生的残疾,想不开的,会作贱自己,想得开的,也是混吃等死。
这孩子却十分要强,读书写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