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东君是在蜜罐里长大,别说自卑了,就是半分自怜自哀都不会有。
但她想到了二姐卫承颖。
庶出。
生母是个丫鬟。
不受二婶待见。
即便现在长得亭亭玉立,在她卫东君的面前,举手投足间还是有些局促。
为什么?
就和康王自卑是一个道理:根深蒂固。
二姐是因为她的出身,而康王则是因为那八年的幽禁。
“宁方生,你接着往下说。”
“如今太子被禁,岌岌可危,皇帝铁了心地扶康王上位,康王离坐上那张椅子,只差一步之遥,如果换作是你卫东君,你会如何?”
“我做梦都会笑醒,自信心会以最快的速度膨胀,感觉天下尽握在手上,没有什么能挡住我的。”
“一个曾经很自卑,如今又大权在握的人,是容不得别人对他有半点忤逆的,所以你看连康王府的媒人,都趾高气扬。”
宁方生眼里藏着的担心,清楚地流出来。
“最重要的一点,你们的身份,一个低,一个高,一个求人,一个被人求。”
卫东君看着宁方生,静默了好一会儿:“我明白,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我得示弱。”
宁方生心酸了一下。
卫东君这人,没吃过什么苦头,做事凭着一股子少女心性。
心性说白了,就是一个人的骨气。
人不能没有骨气,但在关键的时候,也要学会放下骨气。
“你能逼着房如山做说客,是因为房家靠着你,想更进一步,所以房如山能被你差使。”
宁方生:“但对上康王,以如今的局势,你对他既没有利益,也没有作用,你们不在一个桌面上。”
卫东君:“是啊,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哪还需要我们卫家?”
“卫东君,男人都有征服欲,这个征服欲不光光表现在让一个女人臣服,也表现在替女人解决问题。
尤其像你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忽然像他示弱,那种冲击力对他而言,是相当大的。”
宁方生深深看着她:“我这两天想来想去,你对上康王,唯一有胜算的,是利用好这一点,一击即中。”
卫东君回看着他。
这人目光漆黑,眼里透出来担心,也似乎暗藏了别的东西。
那些东西,他藏得很深,但卫东君却能清楚地感觉到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