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冷静,理智统统熬干炼化,剩下的只有两个字:不甘。
父亲打小就教育他,做人做事只需要坚守一个标准,就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陈漠北活了四十几年,没干过什么有出息的事。
但有一点,他做到了——凡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而现在,他的良心在痛。
再没有比这种痛,更让陈漠北感觉到害怕,惶恐,煎熬,崩溃。
许尽欢为什么要帮他?
他是怎么帮的?
他为了帮陈家,真的活生生烧死了自己?
陈漠北终于受不住,他决定要把此事,暗下查个一清二楚。
……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为了怕刘恕己拦,陈漠北甚至连他都瞒着。
然而。
真到要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从何查起。
除了吴酸外,他甚至不知道许尽欢这些年,还和什么人来往过。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了一件事——他和许尽欢交往,聊的都是他父亲的事。
换句话说。
许尽欢对自己的事情,避而不谈。
而他陈漠北,又素来自负冷漠,只要酒喝得开心,话聊得开心,就算你许尽欢迟迟不成婚,又与我陈漠北有什么关系呢!
更要命的是。
许尽欢通敌叛国的身份,让他根本张不了口去求证任何人。
哪怕是吴酸。
此刻的吴酸,已经在五城老大的位置上,干得风生水起。
去向他打听,免不了要问出一系列的问题——
当年,许尽欢为什么承认自己是倭寇的孩子?
他是为了你吗?
如果是,你怎么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要是他吴酸还像二十年前一样,是个小衙役,他陈漠北用救命之恩压一压,或许还能问出个一二来。
但现在……
他是侯爷,吴酸是官,两人之间有一条看不见,也越不过的界线。
这个界线,叫分寸。
分寸拿捏得好,对他陈家有百利而无一害。
分寸拿捏得不好,两败俱伤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漠北生平第一次,感觉到无能为力。
但他没有打退堂鼓。
明着查不行,那就来暗的。
长公主多少是知道一些内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