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恕己:“没有人敢敛,吴酸说,一切还得等上头的指示。”
上头?
陈漠北在心里冷笑一声,摆摆手,示意刘恕己去忙。
书房里,安静下来。
他锁上门,从抽屉里拿出父亲的那幅画,摊开来,目光落在题款上。
许尽欢那三个字极为打眼。
其实,这画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应该一把火烧了省事,但想着画上的人是父亲,陈漠北没舍得。
如今那个人死了,这画是留,还是烧?
一盏茶后,陈漠北决定冒险留下来,原因和从前一样,只因为画上的人是父亲。
他把画小心地折叠起来,小心地放进了刀鞘里,又小心地将刀鞘和刀合而为一。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墙上的刀,长长一声叹。
死无葬身之地。
许尽欢啊,这就是人狂的下场。
……
上头的指示,很快就来。
朝廷的文书上,四个字给许尽欢的一生,做了最后的定论——通敌叛国。
消息传到陈漠北耳中,他想,如果许尽欢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肠子都应该悔青了吧。
通敌叛国的罪名很大,四九城里没有人敢给许尽欢收尸。
陈漠北也不例外。
事情的风头还没有过去,余波仍在,一具烧焦了的干尸和陈家的前程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再说了,不有吴酸吗。
许尽欢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
四九城,永远不乏热闹。
一个月后,那场大火渐渐被人遗忘。
三个月后,酒肆茶坊也没有人再说起许尽欢这个人的名字。
半年后,吴酸如愿坐上了五城老大的位置,而他陈漠北也新纳了一房小妾,膝下多了个庶子。
偶尔两人遇上,也都极有默契地绕开那个人。
日子不缓不慢地过着,直到八月后的一天。
有些事情,大概是天意。
这一天,本不该陈漠北当值,是掖庭宫里有个宫女出了点事,他被叫进宫去。
事情处理完毕,他领着手下做交接班,远远地看到有人走过来。
那人一身朝服,雍容华贵。
竟是长公主。
长公主看到是他,微微一愣后,径直向他走来。
陈漠北对这些个皇亲国戚都没什么好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