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我出了大孝。第二天,宫里把我叫进去,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皇帝。”
陈漠北缓缓道:“皇帝问我,你想要个什么样的职位?我想了想说,想领天子一卫,看守宫门。
皇帝吃惊地看着我,良久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悔了。
可是晚了。
我父亲已经变成了一堆白骨。
陈尽欢,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什么也不提,只想去守宫门吗?”
“为什么?”
“因为天家无情;因为君心难测;因为我不想像我父亲那样,大起大落,最后什么也没有得到,只落得一身的伤病;也因为……”
陈漠北极为冷漠地,咬出三个字。
“不值得。”
……
这一夜,许尽欢没有闭眼睛。
那三个字的冲击力太强了,以至于眼睛一闭,脑海里都是他们父子俩的影子。
睡不着,就索性爬起来,在庭院里站着。
不知多久,肩上有衣服落下来。
扭头,是罗叔。
正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他深吸口气后,把今天听到的,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说完,罗叔的目光冷下来:“阿欢,你是不是心软了?”
心软吗?
我不知道。
许尽欢垂下眼,“我只是想到了一个词,叫两败俱伤。”
“那不是两败俱伤,那是你娘的诅咒。”
“所以,没几年,陈良平就死了,陈家也落魄了。”
罗叔被他说得一怔,“阿欢啊,你别忘了,你娘到现在还沉在海里。”
许尽欢心头一痛,恨意上涌。
他转身走到书房,铺开纸,提笔落下了仇人的第一根线条。
……
这根线条落下后,整整半年的时间,他和陈漠北只要有空,就往书房里面钻。
大致的轮廓有了,但每一个细处都要精修。
有时候,陈漠北看着角落里越堆越高的废稿,总会感叹:“早知道这么麻烦,就不画了。”
刚开始的时候,许尽欢还会安抚一两句。
次数多了,他也懒得安抚。
再后来,他让陈漠北不用再来了。
仇人的相貌,神态,气韵都在他的脑子里,陈漠北再来,反而是添乱。
十个月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