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尽欢,我父亲从小锦衣玉食,没饿过一顿饭,没少穿过一件衣,他本可以和那些世家子弟一样,高高在上,看不见人间的苦。
偏偏,他自己要去看,要去管。
你说,他是不是英雄?”
不知道是不是茶浓了,许尽欢嘴里弥漫起难以言喻的苦涩。
苦涩往外蔓延,他突然觉得坐立难安,只好走到窗口,望着天际的那抹青色,缓一缓心神。
半晌,他从牙齿缝里咬出一个字:“是。”
是英雄又如何。
那是你的英雄,别人的英雄。
于我而言,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许尽欢不想听陈漠北说他爹,怎么怎么厉害,于是转过身,岔开了话题。
“据我所知,永和帝还有一次北伐,你父亲为什么没有再随驾?”
陈漠北眼中的血色,更浓重了。
“永和帝晚年,朝廷最大的争斗,是跛脚太子和汉王之争。我父亲从头到尾都站太子,几次谏言后,就失了帝心。”
许尽欢对那段过往略知一二:“站太子是对的,后来不就太子上位了吗。”
“可在当时,没有几个人说父亲是对的,就连张右青都劝,让父亲做人不要太硬、太刚,多顺着些大势。”
陈漠北眼中有冷光。
“我父亲说,什么是大势,民之所向,才是大势。一废一立之间,多少人要死,多少家要亡?
张右青劝不过,只能随我父亲去。
那几年我父亲除了练兵,不问任何政事,陈家的门庭也慢慢冷落下来。
倒是被我母亲嫌弃的那些父亲的手下,还常常来家里喝酒。
可惜,我母亲死得早,不曾见到这一幕。
否则,她一定会说,拿刀的人,粗归粗,心却是实的,那些瞧着衣冠楚楚,满口大义的人,实际上是风往哪里吹,就往哪里倒。”
许尽欢嘴角暗暗抽动了一下,“但事实证明,老侯爷才是真正有远见的人,后来,他又复起了。”
陈漠北听了这话,突然沉默下来,似乎有些不太愿意再往下说。
“说吧。”
许尽欢走过去,替他又倒了一碗酒,“东南一战,才是我最敬佩老侯爷的地方。”
陈漠北没去动那碗酒,而是走到刚刚许尽欢站立的窗口,慢慢背起手,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让屋里的气氛莫名沉下来。
“其实在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