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他走来。
那人身形很高大,身上穿了件水绿色的道袍,头上戴了个方巾,脚步迈得很大,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
当那人的脸,在浓雾中清楚的出现时,陈漠北惊得连胸口的起伏都停止了。
许、尽、欢!
此刻的许尽欢,似乎也看到了宁方生身边站着的人,脚步一下子顿住。
怎、么、会、是、他?
他愣了好一会,突然爆发出一记大笑,笑得前俯后仰,笑得肆无忌惮,甚至笑出了眼泪。
良久,他止住了笑,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
江湖一夜十年灯。
他也老了。
两鬓生出丝丝白发,眉间被岁月凿出沟壑,瞳孔深处像是被浓雾覆盖着,再透不出一丝的光亮。
许尽欢轻轻叹息一声:“陈漠北,竟然是你呀!”
陈漠北眨了好几下眼睛,似不敢相信这一声“陈漠北”,是从那人嘴里叫出来的。
那人是东南边的人。
从小在海边长大。
和北方人的字正腔圆不同,他叫他名字的时候,“陈漠北”这三个字,似乎裹挟着三分水汽,像船娘摇橹溅起的温润涟漪。
男人叫男人的名字,要什么温润涟漪,没的让人误会。
陈漠北听着难受:“你好歹也改改口音。”
他不屑地撇撇嘴:“改什么改,我叫得舒服就行。”
陈漠北气得扔下一句话,扭头就走:“离我远点。”
他追上来,靠很近,故意一声又一声:“陈漠北,陈漠北,陈漠北……”
再后来。
这人烧死了,再没有人这么叫他。
梦里也没有。
可陈漠北却莫名的觉得,还是他叫得好听。
人呐。
贱啊!
“是我,许尽欢,终于啊。”
陈漠北查阅了很多古籍,也暗下拜访了好几位高人,才打听到自杀之人的魂魄,会滞留枉死城。
高人们说枉死城和地狱一样,也分十八层,每一层都按罪孽大小来分。
许尽欢是纵火而亡,死前无父无母,无妻无儿。
所以,他也必须是纵火而亡,也必须尽完所有在阳间的责任和义务,才能和许尽欢分在同一层,才有机会见面。
“终于”两个字的背后,是漫长的等待。
等儿女成家立业。
等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