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这样虎虎生威地站在父亲面前。
父亲微微昂起头,看着他,脸上有欣慰,也有一点落寞。
他一直想不明白,父亲看他的时候,脸上怎么会有落寞呢?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
这小畜生,长大了。
而他,老了。
老了的陈漠北冷冷看着年轻的儿子,依旧是从前逼人的气势:“那两幅画,是你调换的?”
陈器笑了笑,反将了陈漠北一军:“爹,什么画?咱们家哪来的画?”
这话问得入情入理。
陈漠北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出,一时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只被围猎的动物,往左逃不是,往右逃也不是。
而围猎他的人,竟是他的儿子。
陈漠北只有咬着牙,往后退一步:“你翅膀硬了。”
他这一退,小畜生反而得寸进尺:“爹,你还没说你丢了什么画?画是谁作的?出自哪个名家?”
又狠狠将一军。
陈漠北看着面前的儿子,心底竟分辨不出究竟是难堪多一点,还是愤怒更多一点。
事到如此,他也不遮着掩着:“是你祖父的画,藏在刀鞘里。”
“爹,祖父的画是谁画的?”
陈漠北默默闭了闭眼:“许尽欢!”
“许尽欢?”
陈器故意往前逼近一步。
“爹和许尽欢到底是什么关系?”
“爹竟然藏着许尽欢的画?爹知道不知道,这个人是个叛国贼,谁藏了他的画,就等同于是他的同谋?”
“陈家的荣华富贵都系在爹一个人身上,爹怎么能做这样的糊涂事呢?”
“爹,你不能让娘,让大哥,让我,让陈家几百口人,都跟着你一起倒霉啊。”
陈漠北显然没有料到,小畜生的话竟然一句比一句狠,句句都往他的心口上戳。
“放肆!”
他想也没有多想,抬起手,便是一个巴掌。
“啪——”
书房里,静寂无声。
陈漠北垂落下来的手,微微颤抖,“我的事,还轮不到你个小畜生来管。”
“爹!”
陈器摸着红肿的半边脸,嘴角慢慢泛起一丝讥笑。
“这不是你的事,这是陈家的事,也是我的事。爹,把画烧了。”
“你说话什么?”陈漠北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