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最南端,紧挨著城墙,距离皇宫最为遥远,因而也是整座长安城内,最贫穷,人口最少的坊之一。
不同于其他的坊,可以任由车马轻易进出,昭行坊的主路还能让车马通行,可进入巷道后,便变得干分狭窄,道路两侧堆著各种杂物,使得能够通行的范围极其有限,地面也不是常见的石板路,而是土路,有的地方沾了水,就变成了泥,行走起来十分费力。
「王县尉,这路被堵成了这个样子,你们衙门就没想过清理一下?」杜构跟著王矽在拥挤堵塞的巷道内前行,忍不住向王矽说道。
王矽苦笑道:「当然想过,可我们若真的这样做了,恐怕就会有很多人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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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杜构一怔。
王矽道:「杜寺丞看到的是杂物,可实际上,你若掀开这些杂物,你就会发现,这些杂物下面,可能睡著人。」
「前些年战火不断,近些年各地又时有天灾出现,不少百姓被迫远离故土,流离失所————因长安乃大唐皇都,一些流民就来到了长安。」
「可他们在长安城内,一无亲属能够依靠,二无手艺能够傍身,最终多数只能以乞讨为生————乞讨虽苦,但长安城人口众多,善良的人也不少,他们终究还是能找到口吃的,但饿不死,不代表他们就能活下去。」
「他们能弄到吃的,却找不到能御寒的住处,长安城的土地房子都十分昂贵,非是这些流民能买得起的,所以他们只能睡大街。」
「而我们所看到的这些杂物————有的还是附近的百姓看到他们受冻,于心不忍,将家里不用的东西送了出来,让他们可以搭建一个至少能防风挡雨的住所。」
「所以你说,我们衙门能怎么办?总不能将他们最后一丝生存机会也剥夺了吧?我们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流民们的住处,限定在两三个坊内,不让他们四处乱窜。」
听著王矽的讲述,杜构双眼渐渐瞪大。
他完全不知道这些。
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些,他也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
此刻再看街道两侧堆积的杂物,看著那些杂物偶尔还会动一下,杜构的心里,便有一种说不出的羞燥与压抑。
他没有查明事实,就轻易开口说出清理二字,与晋惠帝司马衷说出的「何不食肉糜」有何区别?
看著杜构紧紧抿嘴的样子,刘树义就知道善良的杜构,肯定又良心谴责了————他摇了摇头,道:「不知者不怪,杜寺丞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