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但语气却带着坚持:
「奶奶,您继续收拾鱼就好,等会儿,这鱼还是我自己来炖吧。
我爹腿脚不便,心情也不好,口味有点叼,我想按他平时习惯的口味,多用一些浓油赤酱,让他吃得顺口点,也好得快些。」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既点明了是为了父亲的身体,又隐含了不容旁人插手的意思。
奶奶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和不自然。
她讪讪地收回手,在围裙上无意识地搓了搓,随即又挤出了更大的笑容,连连点头:
「行行行!你说得对!你爹是病人,是该紧着他的口味来!
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做法,你自己来,也好,也好!我……我这就快收拾完了!就剩最后两条了!」
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立刻重新坐回马扎,抓起剪刀,对着那条鲤鱼头更加用力地剪了下去,仿佛在发泄着某种情绪。
阳光明不再多言,提着竹篮,径直走进了旁边那间充满潮湿霉味和陈年油烟的灶间。
灶间里常用的厨具都在,因为一家人还要做饭,并没有拿去典当,最重要的就是那口灶台上的大铁锅。
他熟练地舀水刷锅,然后生火。
干燥的茅草和少量的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驱散了昏暗。
他将那罐猪油舀了一大勺放入锅中。
白色的膏体在热力的作用下迅速融化,变成清亮的油脂,散发出诱人的荤香。
这香气对于长期缺乏油水的肠胃来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奶奶在院子里闻到这股味道,动作都慢了下来,忍不住深深吸了几口气。
爷爷也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在品味这久违的,代表着富足与安稳的香气。
阳光明将奶奶已经初步处理好的,属于大房的那部分鱼肉——主要是去了鳞和内脏的鱼身,以及那些小杂鱼和河虾——分批放入锅中煎炒。
刺啦一声,热油与鱼肉碰撞,激发出更加浓郁的香气。
他小心地控制着火候,烹入酱油和醋,再加入适量的盐和清水,盖上沉重的木头锅盖,改为小火慢炖。
很快,更加鲜香的味道从锅盖的缝隙中逸散出来,弥漫在整个小院,甚至飘到了胡同里。
这香味,与院子里原本的破败、绝望的气息格格不入,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温暖而饱足的梦。显得如此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