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会儿,这两位,一个正跪在地上,撅着屁股向轮椅下面张望,完全不顾自己昂贵的西装。
一个伸手进去轮椅下面,不知道在摸索着什么,连白衬衣的袖子都没卷起来,上面蹭得全是灰。
一边摸索,还一边擡头问着那少年什么。
旁边几个人也都各自伸手,擡车的擡车,扶轮的扶轮,谁也没闲着。
孙厂长是经历过场面和世故的,他很会读空气。
虽然那个少年只是坐在那里,但是从几个人的站位、表情、姿态来看,他就能看出来,这个看起来很奇怪的场景之中,那个坐在台阶上的少年,才是中心和主角。
他专门找到许松年他们解决盲杖问题的那篇公众号看过,这个少年,就是许松年的室友唐一平。
来的路上,他还怀疑许松年说话太夸张了。
现在他知道了。
并没有。
许松年没有丝毫的夸张。
因为在他们的身边数米之外,还站了一圈看起来就是随从、保镖、工作人员的人,偏偏这些人都躲得远远的,也不上前帮忙,就看着一群大佬自己忙活。
好像这些人身边有一个看不见的墙壁,把所有人都排除在外了。
这种情况他经历过太多了,也亲自感受过。
用一个形象的说法,这就是圈子。
可为什么?
怎么会?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但无论如何,许松年说得对,这绝对不是他所想像的「性价比方案」,也更不是他能欠得起的人情。
差了十万八千里好嘛!
所以,他在看到这一幕的一瞬间,就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唉,我想啥呢?
小年怎么会骗我。
唉,我为什么当时不信当时不听呢?
果然,人还是不见黄河不死心,是吧————
这会儿,人家华瑞医械的代表,怕是已经快到川陵了吧————
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剩多少了。
他转身想走,许松年却一把拽住了他。
「小年你放开我————」他挣扎着,但是许松年也是在一线干过活的,又正当壮年,手上的劲儿很大,紧紧抓住了他不放手。
「走吧,孙叔,已经到这儿了。」许松年说。
都已经这样了,就差临门一脚了,这时候为什么要退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