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缭绕,诵经之声不绝。
崇祯还严令,在京官员,无论品级高低,一律需着素服迎送灵驾。
这场极尽奢靡、劳民伤财的贵妃葬礼,在朝野内外引发了强烈的不满。
许多官员在寒风中跪送灵驾时,心中简直愤懑难平。
都什么时候了?
四川的巨寇搅得天下不宁;河南、山东、北直隶更是赤地千里,饿殍遍地;
辽东松锦新败,九边精锐尽丧,洪承畴、祖大寿等人生死未卜————
哪一桩不是关乎社稷存亡的大事?
可皇帝倒好,为一个妃子的葬礼如此铺张奢靡,还强令百官放下公务去「哭丧」!
这些金丝楠木、汉白玉柱————哪一样不能换成军饷粮草去解决前线的燃眉之急?
国事艰难,君王却耽于私情,哀毁逾制,此非明君之兆。
有御史言官按耐不住,纷纷上书劝谏,多次提及国事艰难,暗示皇帝葬礼需要从简。
可此时的皇帝正沉浸在悲痛中,他见到奏章顿时勃然大怒,并将劝谏的官员召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
甚至直接罢了为首的几个御史的官职。
朱由检也很委屈,他自认为私德不亏,登基十五载,夙兴夜寐,不敢有丝毫懈怠。
后宫嫔妃屈指可数,一应用度已经十分节俭。
如今朕心爱之人亡故,难道连一场像样的葬礼都不能举办?
朕为天下操劳至此,莫非连一点私情都不能顾全?
在皇帝心里这不仅仅是一场单纯的葬礼,而是将其视作了对自己艰辛付出的补偿、以及寄托哀思的宣泄。
不容任何人质疑。
随着田贵妃下葬,这场震动京师的葬礼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朱由检也勉强收拾心情,重新坐回到那堆积如山的奏章之后。
然而仅仅只是数日未理朝政,天下似乎又乱了不止一分。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是督师杨嗣昌从河南内乡发来的急报。
刚扫了一眼,崇祯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杨嗣昌弹劾平贼将军左良玉养寇自重,屡屡催促不动,因其拥兵避战,致使襄阳的贼寇进入河南,正沿着商南向关中方向杀去。
而更严重的是,随着贼寇进入河南的消息传开,如同火星溅入干柴堆,大批流民百姓争相景从。
如今豫中已经是遍地烽火,处处反贼,局面几乎失去控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