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泼天大败,震动国本,要是没有人来承担罪责,那朝廷该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仗打输了,必须有人为此负责。
而朱由检做为深居九重、遥制万里的天子,他当然不可能承担任何责任。
即便出了差错,偶尔失察,也是因为奸臣蒙蔽的缘故。
可问题是,该找谁来背这口黑锅呢?
洪承畴是前线主帅,理应由他担责。
但洪承畴此时正在松山坚守,要是把他逼急了,带着麾下投敌该怎么办?
张若麒和马绍愉也不行,他俩是崇祯派去的监军,要是治罪,不就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经过一番精挑细选,朝廷最终把松山大败的罪责,扣在了大同总兵王朴头上。
罪名是首先倡逃,摇惑军心,致令诸营溃遁,败坏国事。
说实话,王朴在松锦之战中,确实有不小的罪责。
正是他最先动了保存实力的心思,并主动串联鼓动,才导致了洪承畴只能选择撤军。
但问题是,仅凭一个王朴,是不足以让洪承畴改变战略规划的。
作为十二年的老督师,指挥大小战役上百场,洪承畴在军中的威望极高。
在张若麒、马绍愉这两个监军抵达军中之前,他对麾下各镇总兵可谓是指使如臂。
不论是骄横的吴三桂、悍勇的曹变蛟这些骄兵悍将,在洪承畴面前都老老实实的,不敢造次。
即便是王朴,在东西石门、乳峰山等关键战役中,也始终率部顶在第一线,与清军精锐血战拼杀。
他摩下的大同兵,光是斩获首级就有一千五百余颗,战功卓着。
王朴的转变,还是发生在监军抵达之后。
他足足当了七年的大同总兵,作为大同的土皇帝,麾下的兵马不说亲如兄弟,至少也是沾亲带故。
要是把人都拼光了,他哪还有脸回去见大同的军属家眷。
而监军的存在,则给了王朴一个绝佳的借口和靠山。
张若麒代表着皇帝,有了他撑腰,其他总兵也自然乐得附和。
而这也是洪承畴当初千方百计,要统一前线指挥权的原因。
前线最怕的就是令出多门、指挥不一。
监军代表皇帝,总兵手握兵权,督师夹在中间,稍有不慎就会被两方架空。
卢象升不就是因此而全军覆没的吗?
明眼人都看得清楚,松锦之败真正的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