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的士兵们迅速将车上的木箱逐一卸下,并在点将台前的空地上一字排开。
「开箱!」
随著箱盖被齐齐掀开,校场上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正午的阳光直直射入木箱内,反射出一片耀眼的银光。
整箱整箱的银币整齐地码放著,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嘶————」
「是银子!真的是银子!」
短暂的死寂后,是接二连三响起的惊呼声。
兵丁们眼睛瞪得溜圆,他们已经记不清上次见到银子是什么时候了。
人群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前涌动,要不是顾忌有人按刀维持秩序,恐怕顷刻间就会变成一场疯抢。
王锡衮在台上看得真切,心中不免五味杂陈,长叹了一声。
他走下点将台,来到一口箱子前,伸手从里面抓起一把银币。
当目光落在掌心的几枚银币上时,王锡衮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只见那银币正面赫然印著四个端庄醒目的大字—一—汉王通宝。
王锡衮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脑门,这些钱要是发下去,让几千边军天天摸著、用著,那还了得?
他握著银币,快步走到姜崇义和傅远面前,强压著怒意,低声质问道:「两位这是何意?」
「发饷便发饷,为何非要铸成这等形制?」
「你等哪是在捐资助饷,分明是动摇军心、淆乱视听!」
面对质问,姜崇义则是淡然一笑,不慌不忙地解释道:「王侍郎息怒。」
「您久在京师,或许对地方市井行情有所不知。」
「不妨派人出去打听打听,如今西南、西北之间的商贾往来、民间交易,用的是哪种钱币?」
「别说西南三省内部,便是汉中、凤翔乃至西安府的商号、王府,库房里也少不了咱四川的新钱。」
「并非我等强行如此,实在是商民乐用,流通甚广,又何来动摇军心一说?」
可王锡衮却不听他解释,斩钉截铁地说道:「巧言令色,市井流通是一回事,军饷发放是另一回事!」
「这是朝廷编练的新军,岂能用你们私铸的银钱?」
「无论如何,此钱断不能发!」
「否则长此以往,朝廷颜面何存?」
听了这话,姜崇义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收敛起来,冷声道:「王侍郎,恐怕由不得你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