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喜元更是急道:「咱们手里有刀枪,他们还得忌惮几分,要是交了,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了!」
王贯三脸色阴沉如水,他何尝不知道交出武器的风险?
这等于把兄弟们的命都赌在了对方的一念之间。
他抬头望向村子方向,那三百民兵依旧阵型严整,鸦雀无声,这种纪律性远超他们以往遇到的清军绿营团练。
「都别吵了!」王贯三低吼一声,打断了众人的争执。
「刘典若真想剿灭我们,何必与我们废话,直接动手便是,我们这等状态,能挡得住几轮统炮?
既然是来求一条生路,就得拿出诚意。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王某相信北王既然能创下这般基业,必是胸怀宽广、言出必行之人,他下面的人不会行那等下作之事。」
说著,王贯三偏过头,看向王藩,交代说道:「去回复刘典,我们愿意交出军械,他也要信守承偌,卖咱们些粮食草料。」
「是。」王藩领命前去和刘典交涉。
命令下达,尽管仍有部分捻众心怀忐忑,但在王贯三的积威之下,无人敢公开反对。
众人开始默默地整理随身武器,将刀矛、弓箭、乃至残破的鸟铳堆放在一起。
王贯三亲自带著几名头目,空手走向刘典的军阵,表明了诚意。
刘典见状,脸色缓和了许多,令民兵保持警戒但收起进攻姿态,并安排人手开始清点、接收捻军的武器,同时吩咐随行的吏员准备粮食和草料同捻军进行交易。
当第一袋粮食真正扛到饿得眼冒金星的捻军士兵手中时,许多人甚至顾不上生熟,抱著带著泥的番薯就开始啃。
数日后,罗田县境内尘埃再起,一支规模更大、装备更为精良的兵马抵达了罗田县城。
带队的正是黄州府同知杨和干团二营营长蒋承训。
杨与刘典见面后,仔细听取了刘典关于处置入境捻军全过程的禀报。
得知刘典未动刀兵便已收缴了王贯三所部全部军械,并将其稳控在当地,杨不由得露出了几分赞许之色。
他用力拍了拍刘典的肩膀,很欣慰地说道:「伯敬(刘典之字)此事办得甚为妥帖,兵不血刃,消弭隐患于无形,不仅保全了罗田地方,亦彰显北王千岁之威德。本府定会据实向千岁禀报,为你请功。」
刘典连忙谦逊地拱手:「杨府尊过奖,这是下官分内之事,全赖千岁威名远播,方能令彼辈慑服,不敢造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