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会潜逃湖中,谋取一二生机。我与叶乘虽有些交情,但潜逃一事,还需保密为好。此法我无甚把握,实凶险难测,何必喊他结伴。」
这日众人吃饮无度,转瞬即到天黑。距离子时尚有一刻,周正德端起酒樽,喊道:「诸位,明日便是最后一日,咱们血拼在即,他日黄泉里再做兄弟,来,痛快再干一杯酒。」
刘仁义拍案而起,震声道:「哈哈哈,来,咱们豪饮一回!」
众长老醉意已深,自知无生,竟颇有豪迈气度。众人碰杯狂饮间,忽感一阵骤风席卷。净瑶神鸟再度落在屋檐。
周正德正值狂醉,立时骂道:「他奶娘的,又是这贱鸟,老子砍了你!」提刀飞身砍去。神鸟羽翼扑腾,掀起狂澜,将周正德掀翻在地。
神鸟发出清鸣。众人酒意顿散,周正德缓慢爬起,面色难堪,无醉意作祟,却已再不提刀挥砍。
再一封信笺飘落堂中,神鸟送完信笺,立即振翅飞远。
周正德骂骂咧咧,捡起信笺一观,神情顿时青白交加。其内写道:「即刻起,自认罪人,罪状写之牌匾,挂在脖颈,再剃发,缚手足,衣裳尽剥,赤身跪于东畔海岸者。可饶性命。」
笔锋锐利,不容置疑,更藏极尽轻蔑傲视。如在说:「若受得如此屈辱,这般怕死,我便勉为其难,高抬贵手饶你等一命,又当如何?」
叶乘、韩紫纱、孟汉、刘仁义、狄一刀——等皆似怒似喜,偏偏又怒不起喜不起,神情露出极大纠结。
汹汹燃起的火焰,顷刻被浇冷水,火已熄灭,碳柴尚留余温,但复燃已难。忽听堂外一阵嘈杂,原来众花贼门众皆得信笺,欢呼鼓舞,如蒙大赫,更听交谈道:「快点,快点,花索拢共就这么多,若是抢不到,小命便呜呼啦。」「你捆那么松,是想害我不成!
快捆紧些!我是诚心向大人们认错。」「哎呦,速速去岸边跪著罢,不然可抢不到位置。」
众长老面面相觑,一股热血再难提起,心灰意冷。周正德沉声道:「如此屈辱,我等,我等岂能————」观得众人神色,再扪心自问,亦是怕死,可苟活便绝不愿送死,转为深深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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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德说道:「也罢,咱们便各自留些颜面,先各自回府罢,欲血拼者明日血战,若——若想活命,依言照做,也没法子。」
众长老一哄而散。回居犹豫片刻,一咬牙,各自派遣美眷,替他等剃尽头发,用陨铁绳索缚紧手脚,绳索深陷肉中,咬得筋疼骨痛,动弹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