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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跟洋人说,这跟我没关系。
谁信?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整个四门车帮,都要跟着陪葬。
陈湛仔细看完报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我干的。”
放下茶杯,看向张老脚:“怎么样,我厉害吗?”
房间里陷入死寂,沉默持续了许久。
张老脚只觉得浑身冰凉,一股绝望涌上心头,他经营了半辈子的四门车帮,看来是彻底完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陈先生非要拉我下水,唉,您做到了。现在这趟车,我张老脚不上也得上了。”
“过不了多久,你会庆幸今天的选择。”
如今已是1895年,距离八国联军侵华,烧杀抢掠,只剩下五年时间。
他清楚地知道,五年后的津门和京城,将会沦为人间炼狱。
据后世记载,联军入城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津门百姓争相向北门逃走,联军却在鼓楼上架起枪炮,对拥挤的逃难人群连放排枪和开花炮,每一排枪响,就有数十人倒毙,踩踏致死的人不计其数。
城内被杀者不计其数,尸体堆积成山,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未能幸免。
沿南面城墙一带尸如山积。
自城内鼓楼迄北门外水阁,积尸数里,海河上漂浮的遇难者尸体,甚至阻塞了河道。
原本拥有一百万人口的津门,经历这场浩劫后,只剩下约十万人。
到时候,什么四门车帮,什么漕运水路,龙王太岁,能活几人?
陈湛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阻止这场惨剧,但他清楚,至少不能让所有人都毫无反抗之力。
杀一个洋人,算一个,杀两个,够本。
躲是躲不过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起反抗。
张老脚不懂这些长远的谋划,也不知道五年后的浩劫。
但陈湛清楚。
四门车帮的这些车夫,常年奔波于津门内外,熟悉大街小巷的路况,也擅长隐蔽和运输,下一步的计划,离不开他们。
必须把张老脚,把四门车帮,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张老脚叹了口气,神色渐渐平静下来,事到如今,抱怨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唉,您吩咐吧。我手下鱼龙混杂,人数太多,现在还不能将消息公布出去。”
四门车帮不像卢俊和武青山的手下,都是心腹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