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儿”总在他耳边说,许靖央如何欺压她,如何容不下她,如何在王府里给她脸色看。
她说许靖央野心勃勃,迟早要害了安家。
她说只有攀上张公公,安家才有活路。
她甚至还背着他,直接认了一个阉人做义父,如此谄媚的行为,他若不是因为疼爱女儿,岂能容忍?
如今想来,那些话里,有几句是真的?
安如梦全都是为了自己!
安大人闭上眼,心头涌起一阵彻骨的悔恨。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李青,声音沙哑。
“你方才说,你知道有两个知情人,他们是谁?”
李青微微一笑,转身对外扬声:“带上来。”
门帘掀开,两个家丁抬着两副担架进来。
担架上躺着两个人,浑身缠满绷带,面色苍白如纸,却还睁着眼,活着。
安大人看清那两张脸,猛地站起身。
“杨大?你们还活着!”
那日他亲眼看着他们被打得奄奄一息,用白布盖着扔出去的,还以为他们早就死了。
杨大媳妇挣扎着从担架上爬起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老爷,奴婢……奴婢对不起您……”
杨大也跪下来,夫妻俩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李青负手而立,淡淡道:“那日他们被打得奄奄一息,丢出安府,我便去将他们救了回来,昭武王有令,他们是关键证人,所以性命不得有失。”
他顿了顿,看向安大人:“因为他们,就是安如梦的亲生父母。”
安大人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什么?”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杨大媳妇,声音发颤:“他们?一个马工和一个贱婢?”
杨大媳妇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只是哭。
李青叹了口气,对杨大媳妇道:“事到如今,还不从实招来?”
杨大媳妇抬起头,满脸泪痕,她张了张嘴,终于开口:“老爷……奴婢……奴婢该死。”
她一五一十地交代起来。
那年,她在安夫人身边做二等丫鬟。
安夫人体恤她,将她留在身边伺候,而杨大媳妇发现,她跟安夫人的女儿,几乎是前后脚落地,相差不过几天。
她抱着自己的孩子,看着襁褓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嫡女,心头忽然涌起一个疯狂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