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烂疮从大腿根开始,蔓延到腰腹,再到后背。
一块块皮肤溃烂流脓,痒得钻心,却又不敢挠,挠破了,流出来的脓水沾到哪儿,哪儿就开始烂。
他躺在那里,浑身难受得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门帘掀开,小太监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跪在榻前。
“公……公公。”
张高宝睁开眼,那独眼浑浊,却透着一股阴鸷。
“怎么样?见到昭武王了?东西她收了没有,你有没有说给我请郎中的事?”
小太监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回公公,见是见到了,可昭武王不肯收东西。”
张高宝脸色一沉。
下一瞬,他猛地抓起榻边的药碗,狠狠砸了过去!
“废物!”
药碗砸在小太监额头上,碎片四溅,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来。
小太监不敢躲,也不敢擦,只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张高宝挣扎着要爬起来,身上的烂疮被牵扯,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杂家让你去送礼,你就这么办事的!”
小太监连连磕头:“公公息怒!公公息怒!昭武王她根本不听奴才说话,见了是咱们的人,直接就走了,奴才实在没办法啊!”
张高宝喘着粗气,气的心口疼。
他病了这些日子,城里有名的郎中都坐诊,他派人去请,那些人不是说忙,就是说抽不开身。
而且,段家的那位大公子段宏更是放话,没有昭武王的令,所有药行里的郎中都不允许外诊。
他张高宝堂堂掌印太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可他又能怎样?
这病见不得人,若是传出去,他得了那种脏病,这辈子就完了。
如今能救他的,只有许靖央。
他都愿意不计前嫌,不管许靖央伤了他一只眼的事,为什么许靖央还端着架子不见他呢?
小太监跪在地上,壮着胆子开口:“公公,奴才斗胆说一句……昭武王那人,吃软不吃硬。”
“不如……不如咱们先服个软,好好求她,她若肯帮忙,什么条件都先答应着,等病好了,再慢慢计较。”
张高宝沉默。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他派人送东西,其实已经是示弱了。
可许靖央油盐不进,这说明她根本看不上这点小恩小惠。
许靖央就是一头狼,不咬着肉是不会轻易松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