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理智告诉汉密尔顿,那绝对不是虚张声势的强硬,而是手握超级王牌和看透结局的笃定。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是硬实力带来的从容。
片刻后,他的目光转向沃罗诺夫。
这位大鹅方的代表看到他投来的目光,只是对他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但意思明确无误。
沃罗诺夫点头传达的信息是复合的。
既有「妥协吧伙计,这是唯一现实的选择」的劝告。
也有「真掀了桌子,我们会毫不犹豫选择站在东方那边」的警告。
甚至还有一丝「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在这场生存游戏中,我们都是配角」的自嘲。
汉密尔顿读懂了,大鹅已经算清楚了帐。
在「与东方对抗并可能失去一切」和「与东方合作并确保部分生存权」之间。
务实的大鹅会选择后者,毫不犹豫。
如果阿镁执拗不悟,那么大鹅必然会选择与东方组队虽然这种组队,大鹅对于东方来说也就是个挂件,有没有都不改变最终战略导向。
但至少在场面上形成欧亚大陆最强也全球最强的陆权事实联合,届时北镁将真正被孤立在两洋之外。
末了,汉密尔顿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吸入肺中时感觉冰凉。
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在提醒他:这个决定将写入历史,如果人类在2036年后还有历史的话。
再睁开眼睛时,他眼里的挣扎、计算、不甘都褪去了,只剩下疲惫和无奈。
是真没招了。
所有底牌都摊开了,所有威慑都试过了,所有算计都落空了。
到头来,国际角逐的终极逻辑依然没变,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当对方拥有的实力,已经开始挑战传统认知框架时,已经是处在另一个维度层面时,除了妥协,别无他路。
「我需要请示。」汉密尔顿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他必须把这个决定,或者说,这个被迫接受的结果上报给真正能够做主的人。
尽管他知道,在如此清晰的力量对比面前,桦盛顿的决策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可以。」
周明远点头,言简意赅,同时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补充道:「但我方只等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要么签署原则性备忘录,要么我们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