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谷院士神情里没有丝毫的难过。
他喘息了一下,目光在洛珞和陈守仁之间转了转,带著洞悉一切的明了:「守仁——都告诉你了吧?难为他了——也难为你,刚从片场赶过来——拍戏——还顺利?」
「顺利,谷老您放心,一切都好。」
洛珞赶紧回答,同时看向陈守仁。
陈守仁对他点了点头,眼中是沉重的肯定一是的,这就是谷院士从科学园真正退下的根本原因。
这位为科学奉献了一生的老人,在生命最后的阶段,选择了悄然隐退,不愿徒增纷扰,只想安静地面对。
「是老师一直坚持不让说。」
陈守仁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调整了一下眼镜,掩饰著情绪:「直到——直到情况不太好,才让我通知你,他知道你忙,伏羲堆刚并网,新的堆又在建,现在好不容易闲下来轻松点拍个电影——但更知道,你心里记挂著他。」
洛珞心头一酸,握著谷老的手紧了紧。
「谷老,您该早点告诉我的,再忙,您的事也是最重要的。」
「傻话————」
谷院士费力地咳了几声,陈守仁立刻起身轻轻拍抚他的背。
待平复一些,谷院士才继续说道:「你们——都在做大事,伏羲堆——我看了新闻——了不起啊小树苗,真真正正的——开天辟地——咳咳——」
谷院士浑浊的自光投向洛珞,里面是纯粹的欣慰和托付:「看到你和守仁你们——都这么好,做了这么大的事,我这心里头——就踏实了————」
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苍白的脸上泛起不健康的潮红。
洛珞连忙拿起床头的水杯,小心地递到谷院士嘴边,让他抿了一小口湿润喉咙。
老人缓过气,浑浊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地看著洛珞:「看著你——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拿了诺奖——拿了最高奖——老头子——心里高兴——比我自己得奖——都高兴——」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充满了欣慰和骄傲。
「谷老,没有您和陈老师的教导,没有您当年在湍流模型上给我的指点,就没有后来的路,更没有盘古堆和伏羲堆。」
洛珞的声音带著真挚的感激,这句话是字字真心。
也许在外界看来,他是个天才,看到他远超师辈的成就,甚至有人会说,以他的天赋,无论谁做老师,都一样会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