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枝。
谢寒枝走到石榻前三步外,躬身一礼:“公公。”
屠千秋这才擡眼,瞥了他一下:“寒枝啊,坐。”
谢寒枝并未就坐,而是神色凝重道:“方才宫中传来消息一一陛下已下明旨,命沈八达筹建西厂,并将东厂左、右镇抚司及其所辖人员、档案、经费,悉数划归西厂。”
屠千秋眉梢微扬,似有些意外,又似早在预料之中。
他放下酒壶,将《万杀血狱经》合拢,随手丢在石榻一侧,又缓缓坐直身体,看向谢寒枝:“沈八达接了?”
谢寒枝点了点头,灰绿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据说接得干脆利落,当场跪地谢恩,斩钉截铁。”屠千秋看了谢寒枝两息,忽然一声哂笑,含着嘲讽与淡漠:“这位沈公公胆子挺大”
他语声悠然:“西厂,陛下这是要分权制衡,还是要敲打老夫,暂且不论。可如今大虞是什么形势?九霄神庭内部风、雷、战、力、阴五部矛盾日渐激烈,诸神彼此算计;天子欲篡先天封神,已犯大忌;四大学派明争暗斗,北天内部腥风血雨;九位战王各怀心思,雷狱战王更是与朝廷撕破脸皮”
屠千秋摇了摇头:“岂不闻德不配位,反受其殃?这般局势,便是一品巅峰,稍有不慎也要粉身碎骨,沈八达区区二品,根基未稳,居然也敢接下西厂提督这等烫手山芋,早晚有杀身之祸。”
谢寒枝却忧心忡忡:“公公,现在不光是陛下与雷狱战王在寻您,诸位神殿大祭司也在暗中探查您的下落,更麻烦的是,除了陛下削您权柄之外,各方势力也在往东厂伸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许多原本依附在东厂羽翼下的江湖势力与地方豪强、近来都不太老实。虽然日常的敬奉还未断,可他们也在极力打探公公的虚实与境况。”
屠千秋面色平静,浑不在意:“无妨,勿需担忧,现在还没到时候,且让风浪再卷一阵,有些人,有些事,总要浮出水面,才能让朝堂诸公看清楚。”
谢寒枝闻言,眼中忧色未减,反而更浓。
他犹豫片刻,还是猛一咬牙:“雷狱王府一事,公公实是奉诸神之命为之。可如今雷狱王府爆发,天子追责清算,诸神却”
话到此处,他语声一顿,欲言又止。
屠千秋却已明白他的未尽之言:“你是担心,诸神也会将你我出卖?”
他一声轻笑,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冷意。“也不是没可能。所以老夫才要藏起来,让上神们好好看看形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