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定州。
一间位于山腹深处的静室内,灯火长明。
此处四壁皆以镇魂玄铁浇筑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用于遮蔽与防护。
那灵光流转,将一切气息、声响乃至天机推算都隔绝在内。
静室中央,仅有一张宽大的暖玉案几,以及两个蒲团。
天工学阀大学士赵无常,此刻正盘坐于主位蒲团之上。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瘦,颧骨微凸,身着深紫色绣有精密齿轮与量尺纹样的大学士袍服,长发以一根墨玉簪整齐束起,几缕长须垂落胸前,打理得一丝不苟。
在他面前,一面三尺方圆、通体晶莹的符宝“千里观镜’正悬浮半空,镜面似水波荡漾,映出一位身着白衣、气质温润的公子身影
此时若沈天在此,会认出此人正是灵州萧氏的萧玉衡。
“此事就拜托师兄了。”萧玉衡的声音透过法器传来:“神鼎学阀的两个大学士人选是兰石与沈天,二人都在青州,都行事谨慎,防护严密,又有皇长子镇压,暂时无机可乘,而这次五月大议,关系重大,请务必说服戚桓、宋诚两位大学士。”
赵无常点了点头,神色间自负从容:“放心,戚桓贪财,宋诚惧内,其子又好赌,我已寻得这二人破绽,届时稍加手段,便可轻易拿捏。”
镜面中的萧玉衡闻言,却微微摇头:“赵师兄不可大意。这二人虽出身小学阀,却因章玄龙的扶持提拔才能上位,立场还是较为坚定的,而五月大议,学派九十九位大学士与大宗师,决定学派内部所有大小职位,每一票都不可轻忽。”
他凝着眼,语气加重,“所以还是得准备好预案,实在不行,可考虑阻止戚桓、宋诚二人入北天本山参与大议,确保我们票数占优。”
“早已有备!”赵无常洒然一笑,袖袍轻拂:“若这二人不识擡举,我自有办法将之处理!”萧玉衡眼神骤然一凝,听出赵无常道出“处理’二字时不但顿了一下,且语气额外加重。
他听懂了赵无常的言外之意一这是让二人命归黄泉,彻底消失。
萧玉衡却没有劝阻,嘴角反倒勾起一抹欣然笑意:“总之,请师兄小心行事,务必稳妥。”通讯结束。
千里观镜’的光芒黯淡下去,镜面恢复平静,映出赵无常冷漠傲慢的面容。
“区区神鼎!”
赵无常一声冷哼!
一百二十年前,神鼎学阀不过是一家排名第六的小学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