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靖安司总衙,暮春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薛淮的表情略显沉肃。
“大人。”
江胜来到近前,面露忧虑之色。
“先回府一趟,再去行台。”
薛淮迅速收敛心神,迈步登上马车。
江胜应下,带着亲卫们簇拥马车前往大雍坊。
马车平稳地行驶着,车厢内,薛淮正在闭目养神。
他对这桩案子的复杂程度早有心理准备,但如今整体走向似乎越来越诡异。
按照郭岩的供认来分析,将所有罪名都归结在秦万里和成泰头上似乎都能说得通,而且他们有这样做的能力和动机。
至于相关案情的细节,尤其是刘炳坤之死和吴平之死,即便查不到确凿的证据也能找到合理的解释,比如在刘炳坤遇害当日,那场惊马是由武安侯陈锐之子陈继宗引发,而陈锐和秦万里私交莫逆,两人当年在九边曾经并肩作战,这份生死相依的同袍情谊肯定比利益之交稳固。
对于薛淮来说,眼下他似乎只需等待成泰出手转移赃物,来个人赃并获,再加上吴平和郭岩的供词和证据就能定秦万里的罪。
届时魏国公和安远侯的嫌疑都能洗清,薛淮和范东阳也能顺利交差,郭岩固然免不了一死,但他后续算是戴罪立功,朝廷多半会宽宥他的家人。
如此一来,皆大欢喜。
薛淮靠在车厢壁上,试图将这看似完美的逻辑链条在脑海中再推演一遍。
秦万里觊觎五军都督府左都督之位,视魏国公谢璟为最大障碍。他利用深谙军需运转、又在叔父郭胜手下郁郁不得志的郭岩,以及贪婪成性的吴平,在三千营中蛀开一道口子。他通过心腹成泰居中联络,以“秦”字铜符取信郭岩,并许诺高官厚禄,让他和吴平大肆侵吞军资,尤其是作为国之重器的火药军械。兵科给事中刘炳坤发现蹊跷进行调查,秦万里便指使人制造惊马将其灭口。吴平被薛淮在西山澄心庄逼出口供,秦万里担心东窗事发,便利用其在钦差行台的内应,用罕见奇毒对吴平进行灭口。郭岩被捕之后,为求一线生机供出秦万里。
至此,逻辑闭环,似乎真的可以结案了。
马车行驶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单调的辘辘声,像敲在薛淮的心上。
可是………
薛淮的眉头微微皱起。
太顺了。
从刘炳坤之死开始,线索似乎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指向吴平,指向郭岩,最终指向秦万里。每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