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应了一声,淡淡道:“元辅意下如何?”
宁珩之终于擡起眼帘,深邃的目光如古井无波,沉凝道:“陛下,沈阁老所言切中肯紫,老臣并无异议。不过欧阳次辅所言亦有道理,京营之安稳关乎社稷安危,此刻更需魏国公、镇远侯、武英侯三位提督戮力同心,弹压营伍安抚军心,严防宵小借机生事,确保京畿安定。”
殿内再次陷入一片默然,所有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向御座之上。
天子端坐于龙椅之中,自始至终神情淡漠,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映照着下方重臣们的倒影。薛淮垂手肃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谢璟那深沉的审视、宁珩之那莫测的沉寂以及老师沈望那隐含忧切的注视。
“传旨。”
良久,天子的声音再度响起,殿内的气息骤然一凝,所有人屏息凝神。
“一,着范东阳从刑部抽调精干仵作,会同太医院院判,严勘吴平尸身,详查死因毒源,朕要尽快看到确凿的验状。行台所有涉事人等,无论职阶高低,悉数收押待审,由靖安司接手严加讯问,务必揪出投毒元凶及幕后指使。”
“二,着薛淮持朕手谕,即刻调遣禁军一部及京营……调武英侯严端肃所部神机营精锐一队,会同钦差卫队,即刻捉拿三千营督运千户郭岩,并封锁南郊涉事马场,搜查吴平供述中之秘窖,一应所得封存造册,最迟今夜之前呈报御前,胆敢阻拦破坏者,以谋逆论处!”
“三,魏国公谢璟、镇远侯秦万里、武英侯严端肃,尔等三人即刻返回各自营伍,整肃军纪安抚将士。若此期间,京营三军有一兵一卒擅离职守,或生哗变骚乱,唯尔等是问!”
“至于今日所议其余诸事”
天子的声音陡然转冷,不容置疑地说道:“诸卿皆朝廷股肱,当知静思二字之意。今日便到此为止,待物证呈堂、验状分明之后,明日朝会再议!”
他没有给任何人再行辩驳或进言的机会,在重臣们的行礼声中,起身朝内殿行去,玄色龙袍的衣袂在御座旁划过一道冷峻的弧线。
殿内,众人神情各异。
谢璟当先转身离去,郭胜紧随其后,没忘在离去的时候用怨毒的眼神看向秦万里,而后者对此没有任何反应一一他和魏国公一系的争斗早晚要浮上水面,自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范东阳擡眼看向薛淮,轻声宽慰道:“景澈,你安心去南郊查处马场,我定会查明吴平之死的真相。”“多谢总宪。”
薛淮点了点头,眼中并无丝毫怨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