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内讧的苗头,皆由同船队其他船主及时举报,监吏处置于萌芽之中。」
他不急不缓娓娓道来,云崇维则听得极为认真,不手指下意识地在膝上轻叩,似乎在推演薛淮所言的逻辑链条。
待薛淮说完,云崇维目光炯炯道:「利权同体,法度森严,监督有力,此乃以商制商以利导利,更以国法国威悬于其上,的确是好手段。只是这监吏直达中枢密奏之权固然是悬顶利剑,可若这监吏被巨利收买,与船主沉一气欺上瞒下,甚至伪造日志隐匿险情,不知你又如何防范?」
「守原公此问直指要害,防范监吏腐败确系海运安稳的重中之重,亦是难点所在。」
薛淮饮了一口茶润润嗓子,继而沉稳道:「监吏人选不由地方推荐,而由户部会同吏部,从清白严谨家世可靠的低品京官、国子监优秀监生中简拔轮派,任期一年不得连任,且江浙籍贯者一律回避。监吏及其随员的家春须留居京城,由朝廷从海运的利税中拨出专款恩养,实为一种变相的质任。」
「朝廷在赋予监吏密奏权的同时,也要求其必须定期通过驿站向户部发送例行密报,汇报船队状况、航行见闻、有无异常,即使无事也需报平安。若连续两月无密报,或密报内容经核查与市舶司、地方官府记录严重不符,则视为重大嫌疑,立刻启动调查。」
「此外,都察院、漕督衙门及市舶司会不定期对抵港船只进行飞检,核对货物、查验日志、盘问船员,与监吏记录对照,同时鼓励船员越级举报监吏或船主不法行为,查实重奖,并予以严格保护。举报一旦核实,涉事监吏面临的将是革职、流放乃至杀头的重罪。」
说到此处,薛淮顿了一顿,望着云崇维恳切地说道:「重利诱之,重刑慑之,隔绝监吏与地方势力的勾连,再辅以多途径的监督核查,虽不敢言万无一失,但可最大限度遏制其贪腐之心。」
他这番陈述语调平实,没有慷慨激昂,却将一套环环相扣、考虑周详的防腐机制清晰道来。
云崇维听得入神,良久才长长叶出一口气,叹道:「隔绝其根,质任其家,密报定规,飞检核查,举报悬赏,重刑威慑——景澈啊,你这哪里只是管几条船?分明是在这茫茫大海上,以人心人性为经纬,编织一张无形而坚韧的法网!虽承古之遗意,却又因时制宜辅以新法,难怪你能在潘朱二公的诘难前岿然不动。此非空谈道德可解,乃实实在在的治法之功!」
薛淮谦逊道:「守原公谬赞,晚辈亦不过是在前人经验之上,辅以扬州三年亲历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