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396【邀请】
刘炳坤当然不敢将三千营的盖子揭开,至少不能经他之手揭开。
他若真敢那么做,或者说稍稍表露出那样的意图,自己就可能暴病身亡或者失足落水,而他的妻子和一双几女顷刻间就会和他一起,被那无形的巨手如同蝼蚁一般碾得粉碎。
所以他只敢小心翼翼、在奏报中添加一些隐晦至极的暗示,盼望身居庙堂之高的大人物能够发现问题,这样既可以全了他的忠君报国之心,又不会让自身和家人身陷绝境。
「呵————」
刘炳坤蜷曲在冰冷的圈椅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他死死攥着那本要命的底稿,良知在胸腔里嘶吼,而那根名为恐惧的绞索紧紧勒住他的喉咙,让他眼前不断闪过妻儿惊恐的脸,闪过自己寒酸却温馨的小家被付之一炬的幻象。
他很怕,可他没有忘记自己是兵科给事中,监察京军三千营是他的本分职责。
告发是死路一条,若是继续粉饰太平————刘炳坤并不确定自己先前的举动是否被人发现。
现在他无比后悔,最开始为何要暗中调查,倘若他从始至终什么都不知道,那么即便最终三千营的问题被朝廷发觉,他最多也只会落一个办事不利的渎职之罪。
可现在他已经查到不少线索,将来一旦事发,他身为兵科给事中知情不报,帮那些武勋遮掩,这就不是简单的渎职之罪。
更让刘炳坤感到恐惧的是,三千营的人有没有察觉他的异常?知不知道他手中还有一份要命的底稿?
如果对方意识到这一点,恐怕会毫不犹豫地除掉他。
这就是刘炳坤两次做出尝试最根本的缘由。
此时此刻,刘炳坤觉得自己像一只掉进滚烫油锅里的蚂蚁,无论朝哪个方向挣扎,都只有化为乌有的结局。
房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成粘稠的胶质,无边无际的黑暗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将他连同他手中那本重逾千钧的册子,一点一点吞噬殆尽。
油灯的火苗猛地一个剧烈的跳动,发出「噼啪」一声轻响。
刘炳坤被这声响惊得一颤,他猛地擡起了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昏暗的灯火,仿佛那是他在这无边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房中太静了。
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粗重浑浊的喘息,还有那擂鼓般的心跳一声声砸在耳膜上,震得他头昏脑涨口「告发是死————不告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