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他与扬州沈家的小姐已经有了有婚约,这倒是一桩天作之合的良缘,只是————」
「只是什么?」
天子被勾起了兴趣,目光转向她。
柳贵妃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臣妾是想到了咱们的云安。那孩子眼看着就要年满十九,寻常人家的女儿在这个年纪早就定了亲,有的连孩子都抱上了。唉,云安她性子清冷,心思又深,臣妾与她说话,常常也摸不透她在想什么。前些日子臣妾隐约听闻,云安似乎对薛通政颇为另眼相待?」
她顿了一顿,看着天子恳切地说道:「去年薛通政返京之后,云安不是还在青绿别苑单独宴请过他,说是答谢救命之恩?这救命之恩自是要谢的,只是年轻人血气方刚,又都是这般出色的人物,单独相处还饮了不少酒,臣妾是怕传出什么闲话,于云安清誉有损啊。」
她的话语看似忧心公主的婚事和名声,甚至隐隐有撮合薛淮与姜璃之意,但字里行间却处处透着不易察觉的刺。
天子脸上的赞许之色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微微眯起,深不见底的目光落在柳贵妃看似忧心忡忡的脸上,又似乎透过她,看向更深远的地方他没有立即回应柳贵妃的话,只是缓缓端起那杯已微凉的龙井,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只是在出神。
殿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丝竹声不知何时已停歇,柳贵妃也适时收敛话语,低眉顺眼地坐在一旁。
良久,天子放下茶盏,继而发出一声轻叹,目光投向殿外已然深沉的暮色,语调平静却又满含深意。
「薛淮是个难得的人才,云安也确实不小了,这些事朕得好好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