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浑浊的老眼在宁珩之和沈望身上溜了一圈,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呵呵,元辅这是考校老朽了?关于这件事嘛,体统自然要讲,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可这银子就像米缸里的米,看着满,架不住人多嘴杂,消耗得快。沈阁老说没超支,那自然是好的,只是————」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点冷飕飕的意味:「听说内官监那边,为澄瑞斋里几架多宝格上摆的玩意几又跟光禄寺扯皮,几个前朝的旧瓶子值当闹到御前?这雅正的代价怕也不光是木料砖瓦吧?别是有人借着皇家体统的名头,往自家兜里划拉,或是给某些清流脸上贴金呢。」
他这话明指内官监与光禄寺的龈,又将清流二字咬得略重,显然是在给宁珩之递刀子,恶心一下取代自己圣眷和辅臣地位的沈望。
自从孙炎乞骸骨后,欧阳晦在内阁便是独木难支,再加上前年他的党羽在盐漕之争当中的拙劣表现,使得他彻底失去天子的信任。
若非当时他主动请缨南下,拖着老迈的身躯去主持调查漕督衙门贪腐案,从而稍稍挽回天子的好感,只怕他早已步孙炎的后尘。
即便如此,欧阳晦也清楚自己的仕途已经一片灰暗,否则天子不会加快推进沈望入阁。
而今他在内阁的话语权每况愈下,宁珩之依旧占据着绝对的主导权,段璞和韩公宣唯他马首是瞻,沈望则依靠天子的器重和自身的能力逐步站稳脚跟,只有堂堂次辅越来越像一个边缘人。
欧阳晦心里有火,虽然他不敢破坏朝廷大计,但是他会时不时恶心宁珩之几句,对于沈望也是阴晴不定。
沈望当然了解欧阳晦这老狐狸,他看似破罐子破摔,实则处处点火,巴不得宁珩之和自己斗得两败俱伤。
他正欲开口解释那不过是一场小纠纷,值房外传来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中年亲随来到宁珩之身侧,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一阵。
宁珩之端着茶盏的手纹丝未动,随即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极其和煦的笑容。
他擡眼看向沈望,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发自内心的赞许:「瞻星啊,恭喜,恭喜了!」
沈望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微微欠身道:「元辅何出此言?」
宁珩之便让那名亲随陈述澄怀园文会的详情。
亲随讲得绘声绘色,很快就把薛淮在文会上的壮举悉数道来。
宁珩之脸上的笑意愈发温和,欧阳晦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酸涩,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