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枝头春意闹,尤其是一个闹字便将万物争春之态,从红杏枝头直透纸背,喧腾至观者心头。此一字之炼,足见薛大人体物之精微,用笔之鲜活。」
姜璃眼底的赞赏更深,赞同道:「没错,寻常人作春词多着意于秾、艳、娇,他却独取一闹字,看似俚俗,实则大巧若拙,将春日的蓬勃生机与喧腾喜悦,墓写得淋漓尽致,此等笔力非胸有丘壑者不能为。然此词最令本宫心折处,却非这上阕的春光烂漫。」
云素心目光微凝,随即了然道:「殿下所指,当是下阕的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
「正是。」
姜璃轻呷一口香茗,幽幽道:「此词上阕极写春光之美,下阕却陡然转至浮生长恨欢娱少」,此等跌宕,非历尽世情者不能道。世人只道薛淮少年得志锋芒毕露,却不知其心深处,亦知人生逆旅光阴易逝。那句肯爱千金轻一笑」更是直抒胸臆,正所谓千金易得,真心一笑难求。此词看似洒脱不羁,细思之下,却隐隐透着一股宁缺毋滥的执着。」
云素心静静听着,澄澈的眼眸深处泛起一丝共鸣的涟漪,不由轻轻颔首道:「殿下慧眼,此词确如璞玉内蕴光华,其孤高自守之志呼之欲出。由此可见,薛大人并非才思枯竭,而是其心志早已超脱案头笔墨的藩篱。家祖常言,真性情者方能作真文章,可见这首玉楼春亦是薛大人心湖深处的一抹真色。」
这番话比之她方才在掏月轩的应对,更显深刻与真诚。
「素心所言深得我心。」
姜璃嘴角漾开一丝浅笑,话锋如流水般不着痕迹地转开:「说起真性情与真文章,令祖守原公当年一篇《河殇疏》,痛陈黄淮水患之弊,力主疏浚河道固堤安民。令祖那份为国为民的赤子之心,方是文以载道的典范,只可惜————当年若非阻力重重,那疏浚之策能早行数年,江淮百姓或可少受许多流离之苦。」
话题陡然从风花雪月转向沉甸甸的河工实务,且提及云崇维引以为憾的旧事,云素心捧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的祖父当年辞官归隐,虽因刚直不阿不满朝堂风气,却也与力推之策受阻不无关系。
「家祖常言,生论政,纸上谈兵易,躬身力行难。」
云素心的声音依旧平稳,缓缓道:「《河殇疏》是家祖亲见灾民惨状后的锥心之痛,他离朝后对此事亦常耿耿于怀,深憾未能亲眼见到疏浚功成。」
姜璃看着云素心,少女那双眸子透出超越年龄的通透与坚定,遂赞赏地点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