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便已非寻常咏物抒怀。」
她顿了一顿,不疾不徐道:「自古以来,咏梅者多赞其傲雪、凌寒、报春,然薛通政独辟蹊径,着眼其凋零之刻。零落成泥写其败亡之彻底,碾作尘则将外力之摧残践踏推向极致。然此等境地之下,只有香如故五字如惊雷破空,此香非形非色,乃精神气节之所凝,纵使形骸粉碎沦于尘泥,其魂魄之芬芳亦百劫不磨。」
众闺秀听得入神,连郑静萱也一时忘了反驳。
云素心环视众人,继续说道:「依素心浅见,这首咏梅词妙在物我交融浑然天成。此词看似句句写梅,然细品其境,无意苦争春之孤标,一任群芳妒之傲岸,零落成泥之悲壮,香如故之坚贞,何尝不是薛通政其人气骨、心志、遭逢之投射?此乃以梅写己,以己证梅,物我两忘,达咏物词之至境。」
李三小姐听得连连点头,喃喃道:「是了是了,如此说来,这首词竟非仅为咏梅,更是薛通政立身处世的一纸宣言?」
「正是此理。」
云素心颔首,自光澄澈地看向郑静萱,继续道:「郑姐姐方才言及薛通政再无新篇,妹妹以为此论有失偏颇,更失之浅察。」
郑静萱脸色微变,正要开口辩驳,云素心已从容接了下去:「其一,薛通政弱冠登科少年高位,历任扬州知府、通政司右通政,此皆关乎国计民生和朝廷机要之重任,其案牍之劳形、思虑之深重,岂是我等坐而论道者所能想像?《尚》云:功崇惟志,业广惟勤。薛通政之志在泽被苍生,诗词歌赋于他而言,是余事亦是小道。当其志在拯溺解悬之际,岂会分心于推敲苦吟之事?此非才尽,实乃心系鸿鹄,无暇俯视燕雀之鸣。」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不少闺秀面露恍然与钦佩之色。
云素心的自光扫过案上那些才子们的诗稿,正色道:「其二,文章合为时而着,歌诗合为事而作。薛通政在扬州任上的种种政绩,哪一桩不是一篇惊心动魄的大文章?他疏浚运河、整顿盐漕、
提振民生,这些经世济民之举,岂是寻常吟风弄月的诗词可比?
周小姐忍不住轻声赞叹道:「云妹妹此言真如醍醐灌顶,我等囿于闺阁,只知吟哦风月,竟忘了圣贤经世致用之教。」
「周姐姐言重了。」
云素心向其颔首致意,目光再次落回郑静萱脸上,坦荡道:「郑姐姐,薛通政《卜算子》一词已臻咏梅之绝顶,他以此词自况其志自明其节,三年来未曾有丝毫移易,其心如一其行如一,

